听着王世风过于爽朗的声音,钱长明本身就忐忑的心情越发沉重。
这个催债鬼最终还是打电话来了!
“风总啊,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了?”钱长明整理了一下心情,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是家乡的暖风啊,怎么样,最近台里情况不错吧。”王世风笑道。
听着对面仿佛上司查岗一样的口气,钱长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托风总的福,两个节目接连打破收视记录,最近台里确实有点热闹,风总有何指示?”
“钱台长怎么还拿我打趣呢。”王世风笑道。
“要是没事儿我挂了。”钱长明冷哼一声。
“咋过了年,长了一岁这脾气越来越急躁呢,钱台长,我这次是真的有大项目找你啊。”王世风轻笑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买房子不取现,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出人出力了。”钱长明没好气的冷哼道。
两部票房加起来过百亿的电影,夏视几乎全程参与,最后却没有分到一毛钱利益,这个冤大头他是一天也不想当了。
“什么叫出人出力?那是互惠互利,王清清她们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是不是立起来,这对于你们的收视率是有直接帮助的啊。”王世风闻言也不悦道。
“那刚好,两清了。”钱长明冷笑道。
“合作的这么愉快,难道不应该继续合作吗?”王世风笑道。
“看来你是真有事儿啊。”钱长明轻叹一声。
“是对夏视的重大利好。”王世风沉声道。
“那我代表台里上下几万名员工谢谢你。”钱长明轻哼道。
“咳咳咳,废话不多说,《感动大夏》的效果满不满意?”王世风笑道。
“如果没有你们鸣默后面的捐款风波,那我们会更满意。”钱长明轻哼道。
虽然毫无疑问,王世风和鸣默做了好事。
但是也不可否认,夏视是被利用的一方。
于情于理,王世风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截至到现在,鸣默学区已经收录招生贫困学子超过七十万命了,建立了441个临时小区,招募了三万多名教师,以及创造了十数万基础工作岗位。”王世风语气一沉。
钱长明叹了口气“功德无量,这事儿当我没提过。”
在如此大的实干面前,泼天大的委屈也不值一提。
“今年星河传媒影视方面的计划你应该知道,所以我想,夏台的院线或许和千里院线达成深度合作,为大夏票房市场贡献一份力量。”王世风笑呵呵的说道。
夏视院线在市场上占据17左右的份额,加上千里院线,那么就是将近40的排片量,这对于任何电影来说,都会是一个保障。
去年《好日子》和《忠犬八筒》的异军突起虽然打了郑秋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被花纳收购以后,他们在院线方面的控制力度又增强了。
由花纳天宇牵头组成的院线联盟,基本上占据了市场55以上的份额,因为有花纳这个好莱坞寡头在,对其他人开放了很多便利合作,所以今年再想复制80的排片量,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王世风只能寻求夏视帮忙。
40排片量虽然很有限,但是总归只有20划算,而且夏视的院线星罗密布,尤其是千里院线辐射不到的三四线城市,他们都有电影院,能够刺激一部分市场存量。
“市场经济下,影院方会按照市场最优的方案排片,风总的电影质量没问题,不需要担心排片问题。”钱长明淡淡的说道。
“钱台长,明人不说暗话,今年真的是最关键的一年,要是真的在电影市场被花纳摁死,那么后患无穷,你知道我在好莱坞打听到了什么吗?”王世风压低声音。
“什么?”钱长明有些好奇。
“明年,好莱坞至少有10部特效大片上映。”王世风沉声道。
“这有什么问题?反正我们每年就只引进34部国外电影,都是定量的。”钱长明楞了一下。
为了防止进口电影对大夏本土电影的打击,十年前在全体大夏电影人的倡议下,大夏实施了‘本土电影保护法’,就是对每年进口的电影数量有着严格要求,不管是哪家发行商代理商,全年进口片的指标,只有34部,只能少,不能多。
在每年三百多部院线名额对比下,这十分之一的进口电影就算票房再高,也不至于高于50。
而且大夏对进口片的票房分账比例也很高,院线要占至少51的分账,这样能够避免大量票房资金外流。
“电影和电影是不一样的,去年创造15亿美刀票房记录的《钢铁侠》你知道吧,这次的10部电影,都是一个级别的,去年咱们整体票房610亿夏币,其中国外电影票房就有193亿,相当于三分之一的份额,
如果今年这些特效大片通过花纳渠道引入,那么这个份额,将会变成二分之一,甚至更甚,到时候对整个大夏本土电影,将会都是一个重大打击。”王世风语气凝重。
国外三十几部电影,占据票房总数的一半。
这确实会是一个重大打击。
而且在国外特效大片的映衬下,那些国内电影的水平会立马相形见绌。
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
“这事儿属实吗?好莱坞正常每年这种级别的电影也就六七部吧,怎么今年集中爆发了?出现什么事情了?他们的后期特效技术又进步了?”钱长明沉声三连问。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一下对策吗?我和天宇的矛盾再怎么闹也都是内斗,但是花纳插手进来,那就属于纠纷了。”王世风唏嘘道。
“这么说,今年星河在特效大片上也有大动作了?有把握吗?要是拍出来质量太差,还不如不拍,会更打击国内观众信心的,你们公司现在的公众形象还可以,千万别冒失自毁前程。”钱长明有些忍不住担忧道。
“以卵击石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完善,而且技术人员都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所以当然不可能跟他们正面交锋啊,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才是上策,他们在特效大片上几乎是无敌的,但是毕竟是客场作战,我们有主场优势,我们不比质量,比情怀。”王世风轻笑道。
“情怀?什么意思?”钱长明愣了下。
“《感动大夏》”王世风说出四个字。
“这东西不好娱乐化吧,而且反复消耗有杀鸡取卵的嫌疑。”钱长明眼皮一跳。
“主旋律电影很多年没有出过精品了吧。”王世风笑道。
“怎么?你手里又有好东西?”钱长明愣了下。23sk
“有,而且不只是电影,还有电视剧,综艺,甚至音乐。”王世风沉声道。
“是真的好东西?”钱长明有些担心,想要确认一下。
“至少能让观众们的视线转移,足以应对好莱坞大片的冼脑侵袭。”王世风正色道。
“需要夏视付出什么?这次不许有隐瞒。”钱长明语气沉重。
“渠道,资源,以及表率。”王世风笑道。
“表率?”钱长明犹豫了起来。
“文化自信,国风复兴,如果夏视不带头表率,我拿出再好的东西,也是无力回天。”王世风轻叹道。
“文化自信,国风复兴,有点意思,这次看来和《少年说》的基调不一样了。”钱长明语气微妙。
之前他们策划的《少年说》基调是很朴实的,是能够直接反应许多问题的。
但是这次王世风的格局,明显已经拉到大局顶端,飘在天空了。
“未来太远了,我们现在只能着眼现在。”王世风笑了笑,语气无奈。
“快到晚饭时间了,见面聊吧。”钱长明笑了笑。
“好啊,去哪儿吃?顺便把王清清她们喊上聚一聚。”王世风笑道。
“就去你们公司吧,上次清清她们说过你们公司食堂不错。”钱长明冷笑一声。
自从上次被王世风‘请客’之后,他就决定再也不和他在私人场合吃饭了。
“啊这,会不会有些朴素?”王世风愣了下,钱台长怎么回事儿?
几个月不见竟然如此吝啬。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见吧,我帮忙转告,至于谁会去我可不保证。”钱长明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啧,翻脸不认人啊。”王世风听着电话忙音吐槽道。
不过原来是客,王世风还是让食堂加了两个硬菜。
小葱拌豆腐和螃蟹土豆酱。
既有海鲜,又有高蛋白,最重要的是下饭。
这足够高规格了。
一个多小时后,钱长明准时在客服小姐姐的带领下赴约。
而且是单刀赴会,一个人都没带。
“别看了,一听是你请吃饭,她们就都身体不舒服。”钱长明看着王世风大笑道。
“这么有缘?”王世风莞尔一笑。
“清清本来是想来的,但是临时台里有任务,出外勤去了,行了,就咱俩,上菜吧。”钱长明大大咧咧的坐下。
王世风笑了笑,吩咐人上菜。
看着端上来的四菜一汤,钱长明点点头“伙食不错。”
“特意给你加的菜,平时我们都吃纯素,一是管理身材,二是节省开支,公司财政吃紧啊。”王世风笑道。
“少哭穷,一个月赚21个亿,你知道这件事儿有多恶劣吗?”钱长明冷哼一声,然后端起饭碗。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赚的再多,也是为了回馈社会,钱这个东西花出去才叫钱。”王世风笑道。
“高风亮节,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至少这钱你是真花啊,我一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我自愧不如,敬你。”钱长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作为公众人物,还是要做到一定的表率作用,我们公司艺人们也很相应号召,每个人都自愿拿出工资的40存进鸣默基金为社会做贡献。”王世风满脸欣慰。
“那是你们公司福利待遇好,再说存进基金会又不是没利息,不过说真的,你们公司这种运营情况,蒋芸没意见?我虽然不太懂,但是总觉得,你们公司不太盈利吧。”钱长明有些好奇的问道。
“所以说生活拮据啊,别说盈利了,公司现在负债已经接近两千亿了,我们蒋总为了贴补公司,自己名下的车啊,房啊,都开始往外出租了。”王世风轻叹道。
“啧,这敢折腾啊,不愧是年轻人,不过我也听业内传闻,你们星河的估值到1500亿了?说明你们的钱没白欠啊,还是有能力的。”钱长明避重就轻,根本不吃王世风的哭穷。
“要是没能力,蒋总早就把我炒了。”王世风轻笑“业内还有什么传闻?钱台长多给我讲讲,你也知道,我们星河在圈内没有朋友。”
“就你这种独狼搅屎棍的行事作风,还想要朋友?不和你树敌就算是心善了,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有多少登记立项的剧组停工?”钱长明放下筷子。
“关我什么事情?”王世风满脸疑惑。
“你自爆收入,直接让所有艺人的价值透明化跳水,广告商们观望,连夏视的广告商们都在拿你的成绩说事儿,你这波操作可真算是损人不利己啊。”钱长明叹息道。
“那说明这些人确实不值这个价格。”王世风冷笑一声。
“市场经济没有价值指标,只要有消费者买账,说吧,你把水搅乱,到底目的是什么?我可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发疯。”钱长明擦了擦嘴。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发疯看别人赚钱我不爽?”王世风笑道。
“没理由,因为谁也没有你赚得多,没有直接利益冲突。”钱长明摇摇头。
“我赚的多,和我看别人赚钱不爽,两者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关联性,这是两个独立的问题。”王世风大笑道。
钱长明静静的看着王世风,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现在的王世风对他的感官,变化好大。
他没办法形容这个感官,类似小人得志的扭曲感?不是,嫉恶如仇的复仇感?也不是。
总之,很让人不舒服,一种来自生理上的不舒服。
这种感觉,钱长明认真回忆一下,似乎只在刚入职夏视时,每次面对上司时才会有这种类似的感觉。
一种,对他人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恐惧与不甘。
钱长明恍然大悟,终于意识到,王世风再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人了。
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了。
换到这个立场,钱长明一小子就洞悉了王世风的目的。
“你想要清洗整个娱乐圈?”钱长明的语气有些怪异。
“清洗?东西只有脏了才需要清洗。”王世风嘴角上扬。
“本来就不干净。”钱长明嘲讽道。
“我只是想让规则回到一切本该属于它自己的位置而已。”王世风摇摇头。
“本该的位置?这东西从来就不存在,都是你想要的位置罢了,你们没有区别。”钱长明冷笑。
“蒋总说我是霸权,郑幼韵说我是独裁,您觉得呢?”王世风笑吟吟的看向钱长明。
“不管你是什么,在我眼中都无所谓,只要你不越界就好。”钱长明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淡漠。
“界限不会动吧。”王世风眨了眨眼。
“谁知道呢?”钱长明抬眼,意味深长。
“也挺好,灵活。”王世风眯了眯眼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分文件递给钱长明。
钱长明结果后,看到文件夹的上面标注着,电影,电视剧,综艺,音乐四个分类。
打开电影分类,第一页只有一句话这是楔子,也是这个分类的主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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