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喻湘!你跑慢点,找打了是吧?敢不听你师姐的话了?”
站在门口的宁烬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女子追逐嬉戏,年纪稍大些的女子虽放着狠话,实则对那个叫喻湘的师妹分外宠溺;喻湘整个人灵动活泼,一看就是在众人疼爱中长大的娇女。
她俩渐渐离去,宁烬不由得想,差不多的年纪,就连名字读音都这么像,喻湘和玉香酒,一个天真无邪,被师姐宠爱护佑;一个却漠视生命,甚至即将失去生命。
“吃么?”
一块桂花糕递到宁烬面前,她抬头,发现是玉香酒,有些好笑,“你不是最爱吃这些?舍得给我?”
“姜饮给的,好吃。”
她逗道:“那你会给青锋分吗?”
“不会。”
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她受宠若惊地问:“为什么?”
“不知道。”
宁烬没玉香酒厉害,便一直阻止不了她的报仇行动,虽然知道眼前的少女手上沾了许多人命,但却始终无法把她当个罪人去看待。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三观是跟着五官跑的。
甚至她还想再努力一次。
“小酒,你为什么要参加武林大会?”
“姜饮要我参加,要我赢。”
“那你自己呢?”
玉香酒眨了眨眼,“我自己无所谓。”
宁烬无奈,“你师父让你报仇你就报仇,姜饮让你参加你就参加,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做什么?”
她像是被问倒了,沉默了下去红唇动了动。
这时,姜饮和青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吧。”
玉香酒跟摁了开关似的,立即跟在了他的身边。
……
武林大会的最后一日。
宁烬站在姜饮身边尽职尽责,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慌得一批。
“好!崆峒派的孙少侠果然厉害!”
“实在精彩,打败了这么多人,还有高手会应战吗?”
“我来!”
“我来!”
“藏剑山庄的少主也来了!”
眼看藏剑山庄的少主温子轩过五关斩六将,迟迟没有人再上去时,一抹白衣飘然而上,如振翅的蝶,无声无息。
一看见玉香酒上台了,宁烬顿时捏了一把汗。
她知道小酒很厉害,但都只是听说,还没见过,这次倒是亲眼见识了。
玉香酒仍没解封背上的剑,但光是凭借刀法,却也三两下击败了温子轩。
随后上去的几人也无一是她的对手,只是到同贤庄庄主亲自上台时,局面发生了变化。
同贤庄庄主左不群上台时目光如炬,气势逼人地质问道:“姑娘小小年纪便至九品,实在天资卓然,但左某想问,为何姑娘的刀法之中有我们左家刀法的影子?!”
他话音一落,瞬间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四周的人都惊醒过来。
“是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她使的刀法还像我们雷家刀法……”
“第三招也像是我们……”
“第……”
左不群冷声道:“姑娘的刀法确实厉害,但明显糅杂了多家招式,即使经过重新推演编排,也无法消除你窃取了众多门派不传之密的事实!”
“对!”“对!”群情激愤,恨不得冲上来弄个清楚。
玉香酒却依旧很冷静,“我没有偷你们的刀法秘籍。”
“呵……”左不群冷笑,“敢问姑娘这刀法是谁教你的?”
“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她默了默,随即答:“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台下的宁烬紧张死了,余光瞥见姜饮放在扶手上的手也攥得很紧。
玉香酒是真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
左不群却以为她故意不配合,在这戏弄他。
“姑娘既不肯说,我也不给你机会了。”他拍了拍手。
有人推了个轮椅过来,上面坐着一个身形憔悴的男子,他双手尽断,表情低迷,眼神空洞。
但一抬头,看见台上那一道纯洁却实是魔鬼的身影时,他立即惊恐地大叫一声,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公鸡。
“叔父就是她!就是她在两个月前杀了我十八个护卫!还砍了我一双手!我绝不会认错!替我报仇啊!”
众人一片哗然。
随即,左不群又语出惊人:“恐怕不止如此吧?曲城翟府、昆仑派张家、逍遥派亓家,三家满门被灭,虽然凶手手段高超,不留活口。
但在亓家出事那天的夜晚,有更夫曾半夜见过一位年轻的白衣女子,从那天路上经过,虽没看清长相,但更夫说,女子背后背了两把武器,是你干的吧,玉姑娘。”
宁烬心想完了,小酒十有八九不会否认。
玉香酒不仅没否认,还点点头,“是我。”
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怕是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跟谪仙一般的小姑娘,竟然杀人如麻,被戳穿以后还从容不迫,淡然承认。
底下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杀他们三家。
“因为她是当年虚真道宗那个逆徒和魔教妖女的女儿,杀他们,自然是为了给她的父母报仇。”左不群慢慢揭晓自己猜测和查到的事情。
众人都心生害怕,没想到当初被世人唾骂的“孽种”,如今竟长大成人,还成了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九品高手。
不少人都觉兔死狐悲,甚至暗自回想自己当年有没有针对过玉香酒的父母。
“不行!她杀了那么多人,不能放这个妖女走!”
“对!而且她还偷盗各派刀法,必须让她交出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这么喊,随即一呼百应,显然也对经过她糅合改编的刀法起了贪心。
“既然如此,是留你不得了!”左不群眯了眯眼,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正好,你便是最后一个了,杀完你全家,应当还能赶上晚饭。”淡漠得仿佛睥睨世人的声音响起。
玉香酒不慌不忙,甚至缓缓将使用了数场的刀插回了刀鞘之中,转而取下了那把裹着布条的剑,一点一点慢慢拆开。
宁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就要忍不住冲上去以微薄之力帮忙时,忽然见前面的姜饮站了起来。
他身形挺拔,一下子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随即就听见他道:“且慢,在下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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