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织回到家,一闲下来就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在开局一座岛里有什么设置不对,到时候给帝国的那些专业人员产生不好的引导。
林若晗已经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焦虑。
问出原因来后,便好笑道:“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正如你说的,他们都是些专业人士,自然花些时间就能自己辨别;再说了,主帅都没让你做什么,意思是让你就当这是个普通游戏维持就好了。”
“我知道。”黎织拍拍脸,“可这是大事呢。”
她以前一直都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林若晗垂眸,“你有这空闲,不如去关心一下美人记?讨论区里已经有玩家说你厚此薄彼了。”
“啊?我不是让你更新了人物卡吗?”
“是啊,王昭君嘛。”林若晗叹了口气,成功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了,“但是玩家都说,你以前可勤奋了,一次更两三个新人物不说,现在仙界和妖界是完全忘了吗?”
黎织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做了仙界和妖界的剧情,本打算按顺序从明年一月份开始的。”
“嗯?”
“那就从五月开始吧。”她站起身来,“你等我这就去完善一下,过两天直接投放了吧,就当弥补我可爱的玩家们。”
林若晗欣慰地点头,朝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
江南水城,清江穿城而过,细雨如烟,拢得四周景色影影绰绰。
有数艘五光十色、精致飘香的船从远处驶来,宛如女儿袖中温柔的手里剑,缓缓插入这座水城的胸膛。
甲板上有曼妙的女子轻歌曼舞,发间别着鲜艳的石榴红花。
两岸的人纷纷挤在一处探头探脑地看。
“今日‘云深长巷’的花船游街,可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展所长,我们也能大饱眼福啊!”
“美人怀,英雄冢……”
比起那些恨不得眼珠子都飞到花船上去的人,转角处格外安静,那里还有一个普通小摊,由祖孙二人守着。
小孙子本该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却懂事地乖坐在摊位后面,老爷爷坐在石沿上,正在趁着灯光大亮为手中的折扇题字。
这时,两只白嫩纤长的手不约而同地伸向摊位上摆放着的一把折扇。
指尖相触,他们同时抬眼。
左边的公子容颜清隽,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与雅致,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外披则是翡绿色的鲛纱,流光溢彩。
右边的公子却不同,他模样生得十分明媚张扬,一袭红衣,腰间被一条深色革带绑着,周身的风华,叫人过目难忘。
待看见对方是一个年轻男子后,左边的公子率先挪开了手。
“兄台,你也觉得这把扇子好看?”清朗的声音响起,右边的红衣公子却是顺势拿起了扇子,手腕一抖,便将其展开。
扇面上许是为了应景,也描了大片红艳似火的石榴花。
那位老人家捏着笔的手顿了下来,“两位……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昨日小老儿做得最满意的一把扇子。”
白袍绿纱的公子垂着眼帘,像是不敢唐突了旁人一样,低声道:“兄台若是喜欢,我不会与你相争。”
他的声音听上去不细不哑,如轻叩竹节。
红衣公子闻言合扇,手腕翻转便负扇在身后,“如此,便多谢啦。”
他笑道,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除了腰带空空如也,面色瞬间变了变,拿着扇子的手在身后紧了紧,正打算说自己不要了。
“相逢即是缘,我替这位公子付了,就当交个朋友。”绿纱公子看穿了他的窘境,说着便放了一小锭银子在摊位上。
“多谢啦。”红衣公子朝他一笑。
他看上去是纯情少年,被这笑晃得别开了眼。
老人家一看这银子,连连摆手,“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那我便再买一把就是,余下的便当是老伯的扇子做得好的赏钱。”他摇头,伸手又在摊位上取了另一把只题了字的扇子。
“好嘞,多谢公子。”
他拿了扇子朝红衣公子点了下头,便翩然离去,后者握了握手中折扇,抬脚跟了上去。
摊位上,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小男孩突然小声道:“爷爷,刚刚那两个公子长得真好看。”
“‘公子’?”老人家听见童语摇头笑了,小声道,“你看错了,那红衣服的,分明是个姑娘。”
男孩还不懂什么叫女扮男装,惊讶地“啊”了一声。
老人家哈哈一笑,拿了把新的扇子,提笔描了刚刚两人看上同一把扇子的画面,煞是好看。
“等一下,兄台。”红衣女子追上了绿纱公子。
“请问有何事?”他扭头,眼神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我叫……石云筝,刚刚谢谢兄台援手,不如真的交个朋友,一道逛这花船会如何?”
“我叫……虞轻舟,举手之劳……”他刚开口,撞上石云筝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好,与君共游。”
两人并肩,沿着岸边漫步,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发现他们脾性十分相合,简直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石云筝握着折扇挥了挥:“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出这艽州城,到时候背个小包儿,拿一把折扇,一路随心而走,哪管它东西南北,便是饮朝露、宿野林,也是极好!”
虞轻舟的眼睛一亮,面上仍是云淡风轻:“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能做我自己的主,将来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我自己选的路就好。”
石云筝偏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忽然错开视线,抬手将一旁店家特地挪过来应景的、开得正好的石榴花折下来一朵。
然后手速飞快地簪在了虞轻舟的发冠旁。
“你做了什么?”他吓了一跳,退了一小步,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摸。
石云筝摊手笑道:“你赠我折扇,我却没钱,只能借花献佛了。”
他已经摸到了头上多出来的花,面上染了绯色,虽没有摘下来,却低声道:“男子戴花会不会……”
她立马截断:“不会,怕什么?今天多的是男子簪花,再说了,你比他们都要好看。”
虞轻舟放下了手,别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