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高义并不十分清楚龟什族的秘密,但从宁玑处得来的消息,经过仔细分析,猜出一个大概来。
便将宁玑所言重复一遍,照例吸了吸鼻子,又想去捋那三咎美髯,什么也没捋到,才叹了口气,分析道:“由此可见,燕限荆之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他拥有了王上本该拥有的东西。此次,废长立幼,并非全是燕氏有罪之因,完全是借口罢了。王上与燕氏同出一脉,却下如此重手,想来是千年来两家相争甚为激烈。如若大人带领六部九卿抵抗王上的旨意,怕是王上要杀鸡敬猴之时,大人便是那只鸡。还有,戚氏向来野心勃勃,除却在王上面前有所收敛,私下里行事颇为招摇。此事必定瞒不住戚家,戚家的手段或许大人并不知晓,因戚家对大人有所顾忌,礼让三分,素来与大人无冲突,但此事却为戚家志在必得,也要防戚家暗中使绊子,逼迫大人就范才是。”
楚令尹沉吟不语,楚高义所说俱是实情,他也不是没想到,但身为谏臣之首,素来应为国事为重,所以,虽然想到了,但并不是让他退却的主要因素。
楚高义见楚令尹的神色,便知他还是要力保长公子承袭储君之位。
楚高义原在朝中任左太史令,虽不参政,但对楚令尹刚直不阿的口碑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言,不畏强权,不攀富贵。他不禁肃然起敬。
两人谈话正处于僵持状态,外面有伴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禀道:“大人,大事不好了!抓起来了,大人快去救大公子。”
楚令尹本就心烦,被伴读的回禀弄得更加焦躁,低沉着声音训斥了伴读几句不懂规矩,虽然书房门开着,也不能一头冲进来,连门都不扣一下。
伴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叩了三个头认错,又重新禀了一遍。
两人这才听明白,楚府大公子,也就是楚文宣,字纯然,现年已过而立,是楚令尹元配夫人所出,曾在息国公羽亚初登大宝那一年,夺得殿试第十一名,补了正文阁学士之缺,编修息国国史及息国公羽氏族谱。
{}/ 急怒攻心之下,他将提扶屋子里所有侍候的人都仗责了五十,护院更是杖责加倍,六个护院一人领了一百竹杖,一时间,提扶的院子里哀嚎不止,犹如地狱。
其他各房的姬妾及儿女们吓得噤若寒蝉,不敢作声,都躲到院中的角落里,尽量回避着自家老爷的眼睛,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想溜之大吉,又不敢告退,便都硬挺着,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老爷发现无端的受责罚。
袁道也在刑杖之列,屁股跟他干爹一样开了花。但他实在是冤枉,因为他不当值,休息时去了干爹道里那儿,为他换好了药,盛了饭菜,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身子,都侍候完了才回到提扶的院子里,哪知刚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稀里糊涂的挨了一大顿板子。
但在他内心里却并不觉得自己冤枉,他知道提扶姐被掳之后,暗暗悔恨自己为何不在提扶姐身边侍候,如果在,哪怕与姐一同被掳都比现下一无所知要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楚高义见楚令尹大发雷霆,亦不敢上前劝阻,待处置完下人。他看楚令尹的气恼也撒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劝道:“大人,依在下看来,姐被掳与长公子入狱实是暗中相连之事。恐怕,这只是给楚大人一个警告而已,提扶姐暂时不会有事。长公子么,大人应该想好说辞,明日一早便入宫面见王上,或可与王上做一笔交易,请求王上饶过长公子一命也未可知。嗨!当真是没想到,这一招杀鸡敬猴手段未免有些毒辣,不杀鸡却先拔毛。”
楚令尹闻得楚高义所言,头脑中方才有些头绪。聪明人之间交谈不用事无巨细,详解说明。楚令尹便已经知道楚高义所说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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