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阮长林再次爆喝出声,可惜他的声音没有人能够听见了。
他距离大阵太近了,他的声音淹没在灵兽前赴后继冲击大阵的轰隆声中。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应该转用传音入密下达命令。
其实,他下不下令都没有区别了。
从一开始,他就下令祭祀堂弟子准备血祭,可是到了此刻,祭祀堂的弟子都还没有从部落聚居的中心区,赶到他的身边来听令。
血祭动辄伤害身体,重则要人性命,从天胜境祭祀堂来历练的弟子也不愿意伤经动骨,全力以赴救助部落。
阮长林闭上了嘴巴,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终于转用传音入密,对还在支撑阵法的守卫下令道:“顶住!我去让祭祀堂弟子血祭救人。
“一炷香!一炷香之后血祭一出,灵禽灵兽必死无疑!”
“坚持住!”
他吼叫完这个,转身便往族长小楼的方向跑去。
顶不住了。
他要撤退了。
撤退之前,他要带着妻儿老小和亲信一起走,阮家部落若是没了,他手下再没有了人,日子就要没法过了。
听见阮长林要跑,绑在旁边比鞭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子,嘶吼着发出最后的呐喊:“阮长林逃跑了!放开阵法,同归于尽!同归于”
他最后一个字说不出来了,雪白的飞刃从他的颈间闪过,他的头颅被人砍断,血液从他光秃秃的脖颈上喷涌出来,转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临阵杀自己人?!
阮长风也知不妥当,提声爆喝道:“守住阵法,护住部落妇孺弱小!再有蛊惑军心者,杀无赦!”
说罢,他转头便走,饱含内力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只有血祭能救部落!一炷香,你们无论如何要给我撑住了!”
然后,他的爆喝声向着部落中央广场而去:“祭祀堂弟子集结!半柱香不到者,杀无赦!”
阮长林御下的手段一向简单粗暴,动不动就是惩处杀人,把部落中人,特别是不听话的人,当成是奴仆甚至是仇人。
不过,祭祀堂的弟子身份高贵,他向来是恭敬地捧在手里,当成是上宾对待的,没想到在部落存亡的危机关头,他为了拯救部落能对祭祀堂的弟子开刀。
关键时刻,倒还像是个族长的样子。
可惜,没等支撑阵法的众人庆幸多久,‘飞船’的大气球升腾了起来,明亮的灯火下,五色彩带图案的气球,那是活生生的逃生之路。
(ex){}&/ 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虽然听从了天胜境的命令,在部落之外布置了人手,用天灵果引开灵禽灵兽。可是来的灵禽灵兽太多了,哪些兔崽子未必不会临阵脱逃,靠人不如靠己,还是先逃命要紧。
他临阵脱逃,不敢逃去天胜境受罚,更不敢去其他部落找虐。
其他部落的族长,面对灵禽灵兽只怕比他还不如。只有像邵家部落那样,整日对付灵禽灵兽的部落,才有一战之力,能够保住性命。
他要去邵家部落助阵去。
阮长风刷出族长令牌,敞开了南边的大阵。
大阵一开,苦苦支撑阵法的人,立即有了感应:族长打开大阵要逃跑了!
证据确凿,无可质疑。
族长欺骗的他们,唯一的期望没有了。
同归于尽成了大家无言的共识。
先前那个力劝大家抵御的亲信,更是心如死灰。早知道族长抛弃了他们,早些放开阵法,还能拖住族长一起去死。
此刻‘飞船’升空
不,只要大阵全开,这些该死的会爆炸的扁毛畜生,应该可以替他们报仇。
阮长风的亲信断然收回了手掌,眩晕袭来,他摇晃两下仰面倒下。
这一刻,他心中格外清明,他浑身的血液,连同精气神都被大阵抽干了。
他放不放开大阵,他都活不了了。
早知如此
他睁大眼睛,失去光彩的双眼,空洞地看向空中的‘飞船’。
死不瞑目。
阮长风的亲信开了头,支撑阵法的人纷纷收手,一个个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信念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大阵崩溃了。
‘嗡’一声刺耳的嗡鸣声响起,天上地下的飞羽鸟,黑风兽忽然失去了阻拦,如入无人之境,冲进了阮家部落
飞羽鸟的呱噪声,黑风兽的咆哮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弥留之际的人们,放弃了挣扎,主动迎向了死亡。
他们一生听令而行,临到死亡,终于可以替自己做一回主。
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张着,向上望着天上的五色气球。可惜了,那样美轮美奂的神器,一辈子都没能坐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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