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保安与同州双煞在南大街与一马路十字分了手,矮胖保安捂着左胸去三马路找他的姐夫去了,而同州双煞则去了东郊榆树坡,其师父今天在榆树坡布道。
花开两朵,单表一支。
矮胖保安一进局子姐夫的办公室,就一头趴在沙发上大声的呻吟起来。“啊嘘嘘——啊嘘嘘——疼死我了!”
“德子,怎么啦?和谁打架了还是生病啦?”一个三十多岁的胖男人赶紧从办公桌后站起,匆忙走到沙发前,心疼的看着矮胖保安,问道。
“姐夫,啊嘘嘘——我不行了,我快要死了,啊嘘嘘——我被那个晴天打坏内脏了。”矮胖保安一边呻吟,一边陈述。
“抹地!”胖男人翻了一下白眼,恨声说道,“敢打我家德子,看来是皮胀了;德子,你别害怕,我先叫人把你送到医院去,内伤可耽误不得哟。”说罢,向外面喊道,“张杰、李彤,过来一下!”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跑步声,张杰和李彤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张局,有什么吩咐?”两人走进办公室,张杰问道。
“早晨叫你俩出警,你俩抓的疑犯呢?”胖男人问道。
张杰陈述道:“我们早上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掉了,还弄了一个误会,把电力区门口开打字复印的杨文当成那个人给收拾了一顿。”
“杨文,是杨明骨伤的那个侄子?”胖男人问道。
“是的!”张杰点了点头。
“这样吧!”胖男人吩咐道,“你俩叫一辆车,把德子送到医院去,快点!听德子说,他被那个人打伤了内脏,如果治疗的晚了,是会出人命的。”
“姐夫莫急!”矮胖保安坐起身,说道,“我暂时死不了,还是抓人要紧,听杨文说,那个叫晴天的是个怀阳人,暂住北街十字阮柿子家,咱们先去蹲点守候,把人抓到了再说。”
“哪你真的不要紧?”胖男人疑惑地问道。
矮胖保安咬了咬牙,说道:“我说过不要紧,就是不要紧,我能忍住!”
“好吧!那你们先去抓人,多带几个人。”胖男人吩咐道。
“不用,人多了扎眼,我们三个去就行了。”张杰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吧!安全第一!”胖男人嘱咐道。
“姐夫,你放心,我们一抓到晴天就回来了,保证全须全尾。”矮胖保安冲胖男人笑笑,打了个手势,就领着张杰和李彤出了办公室,直奔北街十字。
阮柿子家,零二号房间。阮柿子不知从哪儿弄了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穿在身上,这会儿正静静地躺在晴天的床上闭目养神,时而嘴唇蠕动着,发出吃东西很像的声音,时而咂吧着嘴唇,努着嘴唇,就像是在和梦中情人接吻的样子。
昨天晚上,当晴天和林跟着云家姐妹离开房间走出院子后,阮柿子就悄悄地爬起身,尾随在后边,看着晴天的动向。
当看到晴天和林坐上轿车离开之后,阮柿子就在第一时间跑进了零二号房间,闭上房门,脱掉鞋子,然后上床,拉开被子睡觉。
谁知道阮柿子刚一钻进被窝,就听到有人向零二号房间走来的轻微脚步声。阮柿子大惊,想要下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来人一把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来。没法子,阮柿子只好假装熟睡的样子,被子蒙头,轻轻地打起了呼噜。
来人好像是个女生,走到条桌前的时候,阮柿子闻到了一股女生特有的淡淡的花粉香味。
来人在条桌上翻看了几下,然后走到床边,猛然一把揭开被子,阮柿子吓了一跳,刚想睁开眼睛应对,只觉得太阳穴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好像是女人的粉拳,阮柿子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
阮柿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阮柿子意外的发现自己睡在医院门口的垃圾台上,不是自然苏醒的,是被冷风吹醒的,整个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阮柿子翻身坐起,活动了几下因寒冷而麻木的腿脚,竟然惊喜的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破包袱,打开包袱,包袱内是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
阮柿子二话不说,赶紧脱掉自己身上沾满垃圾和污水的脏衣服,迅速换上了洗的发白的旧军装,然后收拾妥当,就向回走。
当走近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口的街面上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车,林从车上下来,急匆匆的走进门洞,须臾,又从门洞走了出来,一头钻进轿车,轿车向二矿的方向开去了。
看着轿车走远了,阮柿子才穿过门洞,走进院子里,将自己的脏衣服放到窑洞门口的窗台上,回头看着零二号房门,脸上阴阴的笑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进零二号房间,关掉电灯,然后爬上床,盖好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矮胖保安领着张杰和李彤穿过门洞,走进了院子,贾思敏正好刚刚起床,希拉着鞋子,披着外套,走到房子门口,对着正午的阳光伸着懒腰,嘴里发出很解乏的呓语声,“啊呜——唵!”
“你好!请问,晴天住哪个房间?”张杰看着贾思敏问道。
贾思敏刚刚张完口,猛一睁眼,发现眼前站着三个安保,心里一惊,‘莫非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露底了?’
“请问,晴天住那个房间?”矮胖保安捂着左胸,看到贾思敏的样子大为不满,于是恶声问道。
“那那那,那个房间!”贾思敏急忙伸手指着零二号房门,说道。
“好了,没你事了,进你房间去,一会听见外边有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张杰沉声说道。
“知道了!”贾思敏一头冷汗,慌忙转身进门,关门。
“李彤,你手脚麻利,给咱打头阵。”矮胖保安吩咐道。
“好吧。”瘦汉子李彤颤抖着声音应道。然后伸手摸出挂在要见的手铐,悄悄地向零二号房门靠近。
张杰和矮胖保安紧随其后。
李彤轻轻打开房门,侧耳倾听了一下,向身后的张杰声说道,“人在床上,正在睡觉。”
“好!”张杰回应,“慢慢摸过去,先打晕,在上铐子!”
“偶克!”李彤向张杰打了个手势,然后就一步一步向床边挪去。
突然,睡眠中的阮柿子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狼一样的嚎叫,就像是被人打断了腿脚所发出的惨叫声,“啊哦——”声音特别凄厉。
“快上!”落在李彤身后一步之遥的张杰,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窜上前,一拳打向了阮柿子的脸庞,然后伸手抓住被子,将被子撩向了床里边。
李彤也不敢怠慢,飞速上前,伸手抓住阮柿子的右手,向后一拧,阮柿子的身体自然向床里边翻过去。李彤迅速给阮柿子从后边戴上了手铐。
张杰将阮柿子拉正了身子,仰面向上。
矮胖保安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打开了电灯。
“子,没想到吧?你也会落到爷爷手中,现在呢?我就让你知道后悔的悔字到底该怎么写?”矮胖保安说罢,向张杰挤了一下眼色,张杰会意,一把将阮柿子拖下床,一脚踩在胸脯上。
阮柿子很悲催,脸上的疼痛还没有缓过,胸脯上的旧伤就又疼痛了起来,呻吟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肚子上就被矮胖保安给踩了起来,须臾,酸水便从胃中涌进了食管,又从食管涌进了嘴里,最后顺着嘴角溢流了出来。
“哎唷——哎喻——”当嘴里流了一阵酸水之后,阮柿子终于低声的呻吟了起来。
矮胖保安发泄了几下,感觉到左胸更加疼痛了,气也有点喘了,便停止了运动,盯着阮柿子的脸,问道,“子,嘘——认得我了么?嘘——”
“你是丢丢?”阮柿子头有点晕,加上头部被打,眼睛看人有点发花,于是,就把矮胖保安当成了丢丢。
“丢泥马?”张杰踩了阮柿子一脚,然后退半步,一把抓住阮柿子胸脯上的衣领,将阮柿子拉坐起来,蹲下身,用手指着矮胖保安,问道,“好好看!认识他吗?”
阮柿子这回看清了,阮柿子确实不认识矮胖保安,便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泥马?再细看看!”张杰命令道。
“就是不认识。”阮柿子依旧摇了摇头。
“你叫啥名字?”张杰问道。
阮柿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叫阮柿子。”
“泥马?”矮胖保安咧着嘴巴说道,“你昨天晚上打我的时候,嘘——不是很硬么?嘘——怎么?这会又变软柿子啦?嘘嘘——”
“我就叫阮柿子,这里是我屋。”阮柿子实话实说。
“什么?你就是软柿子?”李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阮柿子笑道,“抹地!你这货咋不早说哩?害得我们紧张了半天。”继而向张杰和矮胖保安解释道,“这货就是软柿子,以前常在这个路口摆干果摊子,他有个儿子叫金刚,跟我认识。”
“啥?”张杰一惊,站起身来,拿眼打量着阮柿子,笑道,“抹地,你就是软柿子,怪不得我们刚才打你的时候你一点反抗力都没有,咳咳!人如其名呀!”
“哪?”矮胖保安捂着左胸问道,“嘘嘘——这不是晴天的房间吗?嘘嘘——你怎么睡在床上?嘘嘘——而且还穿着晴天的衣服?嘘嘘——”
“这,这衣服,是我早起在医院门口的垃圾台捡到的,我看这还能穿,就赶紧穿上了,我哪里知道这是晴天的衣服?要早知道,打死我都不会穿。”阮柿子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照这么说,晴天现在应该换了衣服,不,应该是昨晚就换了衣服。”张杰推测道。
“抹地!”矮胖保安咬了咬牙,喘着粗气说道,“唉嘘嘘——我们一直追着衣服跑,前面冤枉了杨文,现在又冤枉了柿子,唉嘘嘘——看来必须改变追踪方式了。”
张杰眉头一跳,冷笑了一下,说道,“软柿子,你知道,晴天还有什么藏身之处吗?”
“不知道。”阮柿子摇了摇头。
“既然不知道,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张杰沉声说道。
阮柿子一听自己要被安保们带走,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含恐惧,身体颤栗,“爷爷呀,你们就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需要我养老。。。”
“放屁!”张杰喝道,“你的家底我不知道,难道李彤还不知道嘛?咱们几个人之中,只有你见过晴天,我现在要求你给我们带路,去大街上寻找晴天,一旦我们抓到了晴天,你就自由了,就可以走了。”
“真的?”阮柿子瞪大了眼睛,惊喜的问道。
“什么真的假的?”张杰眼睛一瞪,“我堂堂一个工务员,还能骗你不成?李彤,给软柿子打开手铐,马上上街。”
“嗯!”李彤应了一声,立刻拉起阮柿子,打开了手铐。
一行四人,随机走出房子,穿过院子、门洞,来到街道。
阮柿子走在前面,缩头弓腰,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人群中穿行,张杰和李彤紧随其后,而矮胖保安则脸黑的像锅底,双手捂着左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慢慢地磨蹭着跟在三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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