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听到半秃顶老头和老太太的说的话变了味儿,心中不及自觉的就有一股子怒气直冲大脑,欲想发作,可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困境,便强忍下了一口恶气。记得哪个哲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冲动是魔鬼。又说:人在激动或者愤怒的时候不要尝试着去做任何关于冲动的决定。晴天苦笑了一下,想要拂袖出门,可是右手却被任青海紧紧地抓住。“小青呀!松手吧!我真的有事儿。”
“小师父!你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是么?呃——”任青海从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使劲的向晴天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板着个面孔,向教训孩子一样,向半秃顶老头儿说道,“好我的大哥哩,你得是生病生糊涂了?你也是医生呀?你怎么能把医生比作狗屎呢?就算医生都是狗屎,你这病先前也是请了不少的臭狗屎不是,哪一个狗屎诊断明白了?又有哪一个狗屎治疗明白了?呃——”
“那是因为那些狗屎级别太低,所以能力差嘛!”半秃顶老头儿一脸轻蔑的辩解道。
“就是的,级别低本来就能力差嘛!”老太太附和道。
“咳咳!”任红海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发话了,“就说先前的那些狗屎级别低,哪?大国手木迎春呢?还有大国手靳无病呢?这两个的级别呢?他俩可是都给你敲过病呀?咋着?你的病好了吗?”
“呃唔——”半秃顶老头儿的喉咙之间突然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响声,脸色顷刻白云浮现,小眼睛先是扫视屋顶,继而扫视众人,最后停留在晴天的身上。“呃唔——”
“说话呀先?”任青海不耐烦的催促道。
“嗯?”半秃顶老头儿收回目光,低倾着头颅,双手扶着额头,小声嘟哝道,“让我想想。”
“都什么时候啦,你还在麽蹭,要让你想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任青海冲着半秃顶老头狠声发了一句牢骚,然后看着晴天,问道,“小师父!我大哥就那样的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呃?我现在给你要一个肯字,你说,像他现在这病,应该怎么治?”
晴天晃动了一下右手,任青海知趣的赶紧松开了。
晴天回头看了一眼半秃顶老头儿,平静地说道:“如果要治愈,就必须从根本上治疗,俗称标本同治,中风的源头在肝脏,而中医讲究‘肝肾同源’,这样,肝肾都要治疗,同时,身体所传变之病以及标病等都得治疗,这个叫做全面治疗,也叫全身治疗,这种治疗法则费时费力,同时也很费钱,治疗时对可以引起身体内部之疾病加大加重的外在因素要求控制也是很严格的;第二个就是单独治疗标病,这个也叫做缓解,就像这个中风,单独缓解大脑单侧颅脑之淤血和单侧肢体的运动能力,就像这个歪嘴风,单独缓解面部神经麻痹所引起的疼痛不适等。”
“如果单独治疗面部神经麻痹引起的疼痛不适,这个需要怎么治?需要治疗多长时间?”任青海急切地问道。
“这个必须针灸治疗,其它疗法无效;如果是新得的病变,一般轻证针灸一到三次疼痛不适就缓解了,重证则需要针灸三到五次或者五到七次,而且嘴角也会恢复正常;如果病程时间久了或者被手术了或者被其他医生治坏了,这个只能尽最大努力缓解疼痛不适,嘴角恢复能不能正常也就靠病人内心强大的自信心了。”
“这样啊!那就快给我大哥针灸治疗吧!”任青海催促道。
“咳咳!”晴天一口唾沫没有咽到食道,而是冲在了气管口内,顿时,肺中逆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三个呼吸之间,才缓过神来,右手冲任青海晃了晃,声音有点沙哑的说道,“医不叩门!医不叩门!”
“医不叩门?呕呕呕——”任青海右手摸着后脑勺,猛然醒悟了过来,一仰头,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桃花。“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嘲的笑了笑,看向老太太,说道,“嫂子,还是你来请医生吧,我这隔着人呢!”
“哎——你看哪啥?”老太太好想喝醉了酒一样,满脸通红,扭捏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向晴天打了声招呼。
“馍时到了,你们忙,我回家吃饭去了。”晴天看到老太太拿着架势,没有放下身段,略显尴尬的求医,一点儿也不真诚,便冲任青海笑了笑,抬脚快步走出了医馆。
“这这这,这啥人嘛?”看到晴天没有搭理自己,老太太一脸的怒气,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空杯子一把甩向木凉椅旁边的街墙上,大声抱怨道,“日——踏马乃个笔!连我的面子也不给,这小子的架子也太大了!”
“哎——嫂子,不是我说你,”任青海一脸的黑线,铁青着脸色说道,“你以前求医是怎么求的?你刚才求医是怎么求的?”
“咋?还要让我给那小子下跪?”老太太呲着牙齿,目光很凶的看着任青海反问道。
“求医有你那样求的吗?嗷——自己倚老卖老坐在椅子上巍巍不动,然后斜着眼睛很轻蔑的看着人家医生,‘哎——你看那啥?’咳咳!如果我出门,人家像你那样求我,我也会一声不吭一走了之。”任红海圆瞪着眼睛,很形象的捏着脖子学者老太太的声音抱怨道。
任红海阴阳怪气扭着胖腰肢的样子,惹得一旁的李长斌和张文武大笑了起来。
任青海回头瞪了两个徒弟一眼,思虑了大约一个呼吸之间,自己也捧腹弯腰大笑了起来。
“我?我刚才就是你那个样子?”老太太看着任红海疑惑地问道。
“你脚挡哩?”任红海没好气的说到。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才请来的小师父,不但免费给大哥诊断清楚了疾病,而且还很详细的讲明白了病情病因,就差最后的治疗了,谁曾想,人家两句话就搞砸了,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有错,更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哎——也许是官架子太大惹的祸。
“人在事中迷呀!”半秃顶老头儿自嘲的说道。
“要怪只能怪你俩!”老太太面含温怒的用手指着任红海说道,“明明知道我不小心做错事了,你俩也狠心的不来提醒一下,我还是不是你们大嫂啦?真是的?”
“哎哎哎哎——笑够了就歇下,说正事儿呢?”半秃顶老头儿爬下针灸治疗床。为什么要用爬下来形用呢?怪只怪这个半秃顶老头儿的个头太矮了,大约一米五不到,而普通的针灸治疗床大约床高一米左右,任青海医馆的这个针灸治疗床是请木匠手工制作的,大约床高一米二左右。试想一下,一个一米五不到的人,腿有多长呢?是不是从床上下来要趴下来呢?半秃顶老头儿爬下床后,伸手向任青海晃了一下小手掌,任青海立刻止住了笑容,随后,李长斌和张文武也就手捂嘴巴,不再发声了。
“既然知道了,刚才是没有真心诚意请医惹的祸,哪?咱们现在说说看,该咋办?”半秃顶老头儿提议。
“那就真心诚意的重新请医呗!”李长斌薄薄的嘴唇一撇,歪着小脑袋说道。
“怎么请?叫谁去请?”老太太提议。
“这个?”
“哪个?”
众人都迟疑了,不是用手挠头,就是用手捏耳朵,或者是用手摸着下巴。
“有了!”李长斌大声说道,“叫张文武去请,这货天生长了一副可怜相,去了真诚一点,去了装得可怜一点,能装出哭声更好,没有眼泪就给眼睛上抹些唾沫。”
“啊喻——不行不行!”张文武惊慌失措的怪叫了一声,浑身战栗着如同站在摇摆机上一样,挥舞着双手使劲的晃动,“不行不行!我一见师祖,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而且,而且还会遗尿的,刚可怕的是那个软柿子,他可坏了,我一见他就打尿战,要是让我去,我也许会拉稀——”
“好了好了!文武,不叫你去,你去不合适!”任青海听见张文武慌不择言,意识到这货可能是被晴天点了一下穴道给吓坏了,就急忙伸手制止道,“没事赶急上厕所去!”
“嗯哼——”张文武喉咙内哼唧了一声,急忙向里间走了进去。
李长斌也害怕师父或者师伯们点自己的卯,毕竟,师祖一言不合就点穴,这可是很恐怖的哟。于是,一低头,腰子一猫,悄悄地走进了里间。
“要我说,解铃还需系令人!这个请医嘛?还是大哥和大嫂亲自登门拜访最合适!”任红海提议。
“这儿不行!这个不行!”半秃顶老头儿的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晃动着双手说道,“你俩刚刚也看到了,我和你嫂子说话没有留情,可是把小师父给得罪的不清啊!”
“大哥此言差也!”任青海说道,“以我对小师父的理解,他不是你想的心眼小的那种人。古语说得好‘不为良医,便为良相’,古语又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咳咳!既然医术那么好,想必便是一个良相之人,笨想一下,肚子里都能撑船的人,还会在乎你们那三言两语的绝情话嘛?”
“确实是这么个理!”任红海附和道。“只要你俩去,诚心求医,我想,小师父一定会给你治病的,我相信小师父的医术,更相信小师父的人品,虽然今天只是初次结缘,但是我相信直觉。”
“嗯嗯?哪?”半秃顶老头儿哭丧着脸说道,“哪?为了解除病痛,我也就豁出这个老脸了,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老太太附和道。
说走就走,随后,半秃顶老头和老太太就出了医馆,径直向北大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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