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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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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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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江上晚来堪画处,钓鱼人一蓑归去。

    腊八,阮六是顶着一身的风雪回的田庄,开门时连带着屋里都飘了雪花,妹正蹲在火炉边捡一簸箕的红豆,见他回来,连忙停下手中的事,起身替阮六拂去了头上身上的风雪--什么事也比不上六哥的身体要紧。

    数九寒天,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阮六一进屋,被暖烘烘的热气一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雪下的大,天也足够冷,要是再呆上一会儿,怕是耳朵都要冻掉了。”

    “就是,这么冷的天!真是劳六哥了!”

    妹像个媳妇一样,忙着用手去拂六身上的雪花,等拂得差不多,她又绞了块热帕子上来,替对方擦着头脸。

    屋里温度很合适,热乎乎的帕子更舒服,热帕子抹着脸,阮六用舒服的一眯眼睛,他将手里的陶盆放到了窗边,跺跺脚又蹬腿,除去身上的冰碴雪花,这才坐到了火炉边。

    妹却勾着脑袋去看陶盆,里面结结实实的冻着一盆冰。这是腊八前一天,舀水结的冰,好待会脱盆,把冰敲成碎块来吃--阮娘和她说过,这天的冰是很好的。

    阮六火烤够了,烤得手脚都是发烫的,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于是便走到她身边,出声发问:“妹,你想吃啦?”

    妹一点脑袋:“腊八的吃了以后一年不会肚子疼的。”

    阮六笑呵呵的一弯腰,露出了一口白牙:“那就把冰敲碎,不过天气冷的很,吃多了一准会拉肚子,我们一人吃一块好了。”

    他将陶盆倒扣在切菜的案板上,寻了个锤子,轻手轻脚地敲着盆底,咚咚咚三下,半圆的一块白冰扣在了案板上。

    妹抱着陶盆放到一边,眼巴巴的望着那一款白生生的冰,显然是把阮娘骗孩子玩的话当了真,十分的想吃。

    阮六知晓她的想法,一锤子下去,冰碎成了好几大块,他捡了鹌鹑蛋大的一块碎冰,递到妹嘴边,自己张大嘴巴:“啊……”

    妹笑了,也跟着他“啊”,嘴刚一张,碎光就被阮六塞进嘴里去了,他随之也合上了嘴:“冰不冰?”

    妹闭了嘴,用舌头把冰搅到一边,鼓着腮帮子,化糖一样的吃着:“是挺凉,但甜丝丝的。”

    阮六听了,觉得稀奇:“冰还有甜的?我以前跟着老花子,冰块没少吃,但都是又凉又寒,还容易拉肚子咧。”

    说着,也捡起一块碎冰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用舌头去舔,果然除了冰凉之外,确实有一点甜滋滋的感觉:“还真是诶,以前过得太苦,连甜都尝不出来。”

    他不免笑了起来,炉子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黑眼睛流光溢彩,十分的好瞧。妹一咕噜把冰块咽到了肚里,心里真是很喜欢他了。

    吃过冰块后,便是要煮腊八粥了。

    他们的腊八粥,用的是黄米、白米、江米、米、菱角米、栗子、去皮枣泥等,和水煮的。

    妹爱吃甜的,阮六便在里面加了栗子核桃,杏仁桂圆,葡萄干,从种类来讲,并不是一锅正二八经的腊八粥,而是一锅杂七杂八粥。

    两个人齐齐蹲在炉子边,守着一口咕噜咕噜冒热气的锅。

    妹是最爱过腊八的,从前在家,粮食每年都不够全家吃的,唯有腊八这一天,她娘会从米缸里搜出前年的陈米,前年的黄米,再从松鼠窝里刨出过冬的核桃干杏仁粟子,加上柴火一通乱炖,这是一锅又粘又稠的腊八粥。

    因为分量足,往往吃一碗吃到饱,妹常年吃不够饭,所以觉着这腊八粥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闻到了香气,妹不由发问,扭头转向阮六:“六哥,熟了没?”

    阮六摇摇脑袋,伸手去掀锅盖,里面的腊八粥煮得冒了泡,又粘又稠,热乎乎,满当当的一锅,连锅盖上都粘了好些豆子。

    妹瞧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应该是熟了,我去拿碗。”

    说着,蹦蹦跳跳的就去了灶房,端两个青花碗,与阮六各勺了满满的一碗端着。

    一锅腊八粥又稠又浓,很有味道,夹杂了各种豆子,干果,香的不清不楚,即使不放糖,也够甜了。

    妹啜饮了一口,喜眉笑的,彻底开心了,她是个心无大志的,一碗腊八粥就足以心满意足,抬起头来,她见阮六却把碗放在一边,不急着吃,便说:“腊八粥可好吃,你怎么不吃啊?”

    阮六冲她一摆手,蹲在地上呼呼的吹旺火苗:“你吃你的,我把火吹旺了,待会坐在炉子旁边泡腊八蒜,暖烘烘的人也舒服。”

    妹想了一想,高兴的答道:“腊八蒜下饺最好吃,我也来。”

    阮六跟着一点头,找出紫皮蒜,蒜头是前些日子就备下的,放在暖烘烘的屋里,不免冒出了点绿苗,青青翠翠的一点绿,很好瞧。

    两个人都搬了一个板凳,板正正的坐在炉子边,手里各自捧着个蒜头,勾着脑袋,垂着眼睛,剥出的蒜瓣一个个白生生,有如狗牙。

    一股脑的全丢进陶罐里,阮六又拿来一罐子米醋,全倒了进去。醋很酸,蒜头很冲,妹趴在一边看着,两只眼睛眨巴着,发出疑问:“六哥,这蒜头被醋泡着,怎么会变绿呀?”

    阮六听了她的问话,心里也有点不思其解,这泡腊八蒜是从翘姐那里学来的,往年在段家过腊八节,总要泡上那么一大缸,白蒜黑醋相加,慢慢的,泡在醋里的蒜就会变绿,最后会变得通体碧绿的,如同翡翠。其中是如何个道理,阮六是不清楚的,他往常只消吃就是了。

    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阮六决定糊弄一下妹,反正妹还,懂个什么?

    “嗯,腊八粥,腊八蒜,放账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不还钱,就翻脸!

    妹,这腊八蒜的蒜字和算字同音,各家商号要在腊八这天拢账,把这一年的收支算,其中包括外欠和外债,都要在这天算清楚,腊八算就是这么回事。而有的老赖不还钱,主家翻脸,蒜就变绿了。”

    阮六闭着眼睛,胡编乱造了一通,满嘴胡话的。

    而妹眨巴着两只眼睛,确实是被唬住了,她望望泡着蒜的瓦罐,似有所感的发出一叹:“还好咱们家没欠钱!”

    阮六听了她的孩子话,颇有些哭笑不得,妹真的是太了,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自个糊弄糊弄也无妨,日后一定要好好护住她,不能让她受外人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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