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东方若风抱得不太熟练：“朕的小公主。”
他动了动孩子稀疏的胎毛：“朕的……皇太女。”
皇太女！
听到这三个字，殿内所有人全部害怕的跪了下去。
哪有女人做皇太女的道理，不管帝王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们这些提前知道的人，只怕危矣。
好似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忐忑，东方若风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孩子来到了朱珠床前。
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女儿，东方若风心头充满了难言的幸福。
当朱珠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抱着孩子熟练轻哄的东方若风。
“你醒了。”东方若风忍不住笑了笑，他抱着孩子凑到了朱珠跟前，“看看，看看她多可爱，这是我们的女儿。”
女儿！
朱珠微愣，视线下意识落到了小婴儿身上。
就像东方若风说的那样，明明是才出生的孩子，却没有婴儿刚出生那样皱巴巴的样子。
反而白白嫩嫩，眉眼精致，是个再漂亮不过的小宝宝了。
同周青青生下来的那个皱巴巴小老头似的男孩一点也不一样。
但……
忍着心头生起的一种难言的情感，朱珠撇开了头：“抱走，我不想见她。”
东方若风唇瓣的笑容刹那间僵住了。
他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婴儿站在那里再也不敢上前一步，“你刚刚生产完，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是我想差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打扰你。”他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时间很快过了一月，两月，三月……
朱珠的身体也彻底好转。
到了五个月的时候，东方若风强硬的为朱珠举行了迟来的封后大典。
那是一场举世瞩目，盛大至极的封后典礼。
也是大周建国以来最豪华的封后典礼。
朝堂上好多老臣劝诫东方若风不要铺张浪费，但都被东方若风一意孤行的给骂了回去。
好几个老臣被骂的没脸，差点悲愤的直接撞死在当场。
但不管他们如何反对，胳膊拧不过大腿，封后典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东方若风抱着小公主站在朱珠身旁，毫无保留的同朱珠一起共享这权利巅峰。
典礼结束之后，小公主好奇的看着身旁的母后，咿咿呀呀的伸着小手想要朱珠抱她一下。
但不管小公主怎么努力，朱珠仍旧对她不闻不问，铁石心肠的看着小婴儿努力挥着小细胳膊。
“五个月了，你从来不愿意看她碰她，你抱抱她好不好？”东方若风看不下去，卑微的抱着孩子祈求的看着朱珠。
朱珠无动于衷。
东方若风将孩子放进朱珠怀中。
“拿走！”朱珠反应很大，差点将孩子摔在地上。
“你做什么？”东方若风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或许是终于沾到了一次母亲的身子，小婴儿没有害怕，反而高兴的咯咯笑了起来。
“你看，孩子多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疼疼她呢？”东方若风紧紧的盯着朱珠。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一定要强迫我将我困在你身边呢？”朱珠语气讥讽。
“……”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东方若风狼狈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一时不敢同朱珠冷漠的眼神对上。
“你不管多讨厌我，孩子都是无辜的。母女天性，五个月来，你从不愿见她，可她还是那么喜欢你。珠珠，你抱抱她好不好？”说到最后，东方若风的语气软弱极了。
在朱珠面前，他不是生杀予夺的帝王。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父亲，祈求朱珠能大发慈悲，怜悯一下他们的女儿。
但可惜，他再求也无用。
孩子再可爱，也掩盖不了同他之间的血缘关系。
这是注定无解的一件事情。
没有母爱，东方若风只能给小公主补偿父爱。
他开始贴身带孩子，甚至很多时候都不让奶娘宫女插手，还带着孩子上朝。
朝堂百官无奈的看着龙椅上哄孩子的帝王。
他们再觉得帝王如此行径不妥，可帝王坚持，他们又能如何？反对的劝诫的早就死了一批，留下的，都是没有骨气敢继续直言的人。
一岁的时候，小公主学会了走路。
她蹒跚的走到了寝宫去找朱珠。
母女天性，即使朱珠从没有抱过她，但小公主就是喜欢朱珠。
甚至比喜欢照顾她成长的父皇还甚。
“母后，娘，娘～”小公主甜甜的叫着朱珠，冲过去就想要抱住朱珠的腿。
“别过来。”朱珠冷着脸后退了一步。
“娘。”小公主泪眼朦胧，咬着手指委屈的看着朱珠。
明明身边伺候的宫女都说娘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是最爱孩子的人，可为什么娘又不让她过去呢？
小公主想不明白。
朱珠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孩子越长同东方若风越像了，哪怕有母女天性的束缚，朱珠也很难对她产生多少感情。
很多时候朱珠也在自问，是她太过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了吗？
母亲就天生该爱孩子吗？
不论孩子是如何怀上的，是不是只要生下来，就必须为了这个汲取她生命力，寄生在她身体上诞生的生命负责？
朱珠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出去吧，别再来找我了。”冷着脸叫来宫女，朱珠一眼也不愿意再看小公主。
回到父皇怀中时，小公主已经委屈的蓄满了两包眼泪。
“父皇。”她奶声奶气的叫道。
东方若风无奈，只能紧紧的抱着孩子安抚。
一年了，他努力过太多次了，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用。
朱珠好像永远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
夜间，将委屈的哭了一天的小公主哄睡之后，东方若风脚步极轻的来到了朱珠床前。
他爱怜的看着睡着的女子，语气又轻又无奈，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心酸：“你就真的如此铁石心肠吗？真的永远也不能爱她吗？”
他已经不敢祈求朱珠的爱了，但他希望他能爱一爱孩子。
明明是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女儿，她怎么能一点爱意也吝啬施舍呢？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声音低不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