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卡林港连接内陆的北门就已经聚集了一支庞大的商队。
光是奴隶的数量就达到了一百五十多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经验丰富或者有特殊技能接受雇佣的平民,以及一支负责沿途安全的佣兵小队。
至于用来驮货物和补给品的骆驼,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上千头。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城门外面的空地全部占据了。
幸亏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冒险者、行人和商旅出入,不然的话肯定会造成严重的交通堵塞。
作为商队的主人跟首领,伯纳德正站在路边朝城门里边的街道张望。
一旁前来送行的老巴斯船长见状,立刻低声安慰道:“别着急,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以索斯下的性格,肯定不会迟到的。”
“我知道。
可问题是,不知为何我内心之中总是充满了不安。
毕竟这趟旅程实在太过凶险,没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伊莎多拉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干掉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哥哥、姐姐。
毕竟她才十二岁,就算成功继承了商会也没办法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
阿斯卡特拉那些贪婪的家伙会使用各种手段将其一口吞下,连点渣渣都剩不下。”
伯纳德一脸苦涩说出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基本不是失眠就是在可怕的噩梦惊醒。
头发也是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这才三十岁出头,发际线就已经变得相当危险。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估计再有个七八年百分百要秃顶或者变成光头。
当然,伯纳德对于自己是否会中年秃顶并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年纪最小的妹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打算在除掉所有哥哥姐姐后,怎样保证不被父亲发现。
又或者……
伊莎多拉连那位掌控商会超过三十年的父亲也想要一起干掉?
一想到那种“父慈女孝”的场面,伯纳德就会忍不住浑身发抖。
“冷静!事情还没发展到你最坏的程度。
而且安姆法律规定了,长子拥有最优先继承权。
女性只有在家族没有直系男性成员时才有资格继承家产。
所以你只要还活着,能平安回到阿斯卡特拉,就能赢得这场争斗的最后胜利。”
老巴斯用力拍着自己雇主的肩膀给对方加油鼓劲。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跟对方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身后早就没有了任何退路。
要么绝地翻盘夺回商会成为“功臣”,要么死在返程的路途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希望如此吧!你记得一个月之后再出航,争取跟商队一起抵达阿斯卡特拉。另外,想办法把那些水手都留在卡林港,多花点钱无所谓。我可不希望他们回去之后,把之前荒岛上发生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伯纳德脸色变得十分阴冷。
尽管他非常清楚把水手们抛弃是自己不对。
可出于维护商会、家族和自身名誉的本能,还是准备要做一些令人不齿的恶心事情。
不过作为商人,伯纳德并不打算使用暴力、威胁、绑架之类的手段。
刚好相反!
他的计划是用钱收买一些当地颇有姿色的女人,然后勾引水手“自愿”留在卡林港。
至于商船出发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老巴斯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我就算掏空自己的养老金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任何一个回到阿斯卡特拉。”
就在伯纳德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骑在骆驼上的人缓缓穿过城门。
为首的赫然正是左思本人。
不过他并不是自己骑着一头骆驼,而是与阿莱娜共骑一头。
毕竟骑骆驼跟骑马是完全两回事。
更何况,卡林港这边的骆驼都是单峰,没有一定的骑术水平想要坐稳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看到站在城门外等候多时伯纳德后,左思立刻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出发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意外状况,所以稍微耽搁了几分钟。”
“意外状况?”
商人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立刻发现多了一名穿着铠甲、身披白色遮阳斗篷的女人。
出于下意识的警惕,他立刻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这位女士是谁?”
“她叫艾罗琳。是侍奉苦难之神伊尔玛特的圣武士。因为某些原因,一定要跟着我,怎么赶都赶不走。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跟她约法三章,绝对不会干涉商队的一切事物。”左思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在旅店一楼大厅堵了两天门的年轻姑娘,居然真的敢一个人跟上来,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至于目的,艾罗琳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大大方方全部说了出来。
众所周知,圣武士是不可以说谎的。
尤其是打着神的名义说谎,必然会导致堕落。
尽管对于苦难之神伊尔玛特知晓自己体内蕴含可怕病毒和细菌的事情,左思感觉稍微有点奇怪。
但考虑到这位神的阵营、神职和教义,以及提供的重要信息,他还是决定带上这位年轻的圣武士以防万一。
要知道费伦的神可不是那些表面说一套、暗地里做一套的“伪神”。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绝对不会偏离自己的理念、哲学观和价值观,而不是像凡人一样会受到利益的驱使跟诱惑。
这也就意味着,善良阵营的神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善良,邪恶阵营的神也是真的邪恶。
再加上伊尔玛特的形象向来以诚实、温和、平静、友善、坚忍著称,是费伦广为人知的“老好神”。
其信徒与追随者看起来虽然怪异了一点,但也从未有过任何劣迹。
所以左思觉得这位神的警告还是应该重视起来比较好。
因为他十分想要搞清楚,那个所谓“笼罩这片土地上的强大邪恶力量”究竟指的是什么,又为何会盯上自己。
至于剧毒与疾病女神——塔洛娜的信徒也在找他,倒是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神在自己神职领域内基本上就相当于全知全能。
当左思进入费伦的那一刻,号称“一切瘟疫之母”的塔洛娜,应该就察觉到了他体内所携带的那些致命变异病毒和细菌。八壹文網
如果不是动荡之年许多神明横死的教训太过惨烈。
而且神上神艾欧为了让诸神更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亲手修改了部分信仰与神力之间的规则。
他估计这位任性妄为的女神,恐怕早就直接降临化身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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