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毅手持余舟的那把刀,站在原地,背对着余舟。
余舟看不清洛毅的表情。
其实二人心里都很清楚,这就是一个试探。
余舟想要试探洛毅,这些幽冥魔种行事向来谨慎。
洛毅孤身一人前来,虽然言之凿凿,代替那位魔王进行一系列的部署。
可同样,洛毅没有任何信物,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空口无凭。
先前洛毅提出想要来这里看看水月宗的弟子,余舟曾与姜沐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姜沐就已经暗中授意余舟,到底该怎么做。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余舟站在石室门口,显然是为了封住洛毅的退路。
如果他敢表现出任何的犹豫或是其他的小动作,那么余舟会在瞬息之间杀了洛毅。
如此狭小的石室,面对一位五玄境强者,洛毅没有任何能够取胜的办法。
余舟看着始终没有动作的洛毅,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下不去手?”
洛毅没有回答,依旧沉默。
他的心乱了。
这应该是距离洛朝皇城八百里官道那一战之后,第二次让洛毅有如此心境之上的涟漪。
洛毅握着短刀,他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洛毅好像忽然站在了一条岔路口之上,一条路上,密密麻麻的站着水月宗的一众弟子。
而另一条路上,就只站着牧仓一人。
洛毅持刀站在这处岔路口。
救下牧仓,牺牲这些人。
或是牺牲牧仓,救下这些人。
洛毅手中的刀尖,到底该指向何人?
当然,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那就是杀了余舟。
但是这条路,是一条断头路。
且不说二人之间的境界差距,只说洛毅一旦失手,那么所有人都会为他的选择而陪葬。
余舟的眼神逐渐冰冷了下来:“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身为幽冥魔种,为何还如此优柔寡断?”
不知为何,洛毅心中忽然触动了一下。
他终于回过头,直视着余舟。
余舟眉头微皱,面容冷峻的看着洛毅,他的眼中更是有着淡淡的杀意。
这杀意虽淡,但是却丝毫不加掩饰。
洛毅没有走向牧仓,反而是走向余舟。
余舟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他死死的盯着洛毅的眼睛:“这就是你的选择?”
洛毅眼眸似水,淡漠而平静。
他反问道:“选择?”
就在这时,这间石室之中,忽然乍起一道刀芒。
刀芒犹如一缕日光,闪过余舟的双眼,同时也闪过洛毅的半张脸。
随着这道刀芒闪过,一颗头颅坠地。
洛毅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他手中那柄短刀的刀刃之上,有鲜血顺流而下,一滴滴的滴落在石室的地板之上。
余舟仍旧站在石室门口。
他缓缓将视线从洛毅的身上移开,望向了他背后。
那被捆在石柱之上的牧仓,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洛毅伸手将那柄短刀递给了余舟。
“该走了。”
洛毅嗓音平静,仿佛刚刚只不过是杀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余舟接过洛毅递过来的刀,随后竟是笑了。
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石室外走去。
洛毅跟在余舟的身后,只不过走出石室之时,洛毅回身关上了石室的门……
一路无言,余舟直接带着洛毅走出绕峰。
那条地火脉,在水月宗的正下方。
而进入地火脉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在水月宗主峰之下。
余舟忽然开口到:“你可知为何水月宗的护山大阵,如此牢固?”
洛毅没想到余舟会忽然提到这一茬,他摇了摇头。
余舟缓缓道:“其一自然是因为水月宗擅长幻术。”
不知是洛毅的错觉还是的确如此,余舟在说这句话时,好似将那“幻术”二字,咬的略重几分。
余舟继续道:“其二,便是因为这条地火脉。”
“这地火脉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能够在顷刻间抹杀掉一位归仙境强者,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水月宗在此矗立万年之久,历经数代祖师的呕心沥血,终于在不牵动地火脉的前提下,将地火脉之中的力量,引导出了一丝。”
余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洛毅,他毫无预兆的问了一个题外话:“苏瑾呢?”
洛毅抬眼看了余舟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死了。”
“死了?谁杀的?”
“狄成。”
余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忽然伸手拍了拍洛毅的肩膀,也没说话。
拍完之后便转身,继续向前走。
洛毅眉头微皱,他完全不知道余舟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余舟背对着洛毅,嗓音玩味道:“这一路上,你对我一共起了三次杀心。”
“第一次是绕峰的山巅,第二次是在那间石室,第三次就是刚刚我问你苏瑾身在何处之时。”
“我很好奇,你为何只有杀心,却无杀意,心境接连起伏三次,却不动手,你在隐忍?”
洛毅心头一震。
余舟自顾自笑道:“我知道,即便你我同为魔种,但其实未必就是站在一条战线之上的。”
“像我们这些连家国都能出卖的人,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洛毅眉头紧皱,“你的话,似乎有些太多了。”
余舟不屑一笑,只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半晌,余舟又重归正题:“先前跟你说到了这地火脉,水月宗的护山大阵之所以如此牢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借用了这地火脉的力量。”
言语之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主峰之下。
余舟双手掐出几道法诀,洛毅则是死死盯着余舟的手。
法诀毕,一道石门忽然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推开石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阶梯……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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