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啊!你很英勇嘛,听说你一个人抄着一挺机枪,一路向前,一路往天上射击,大喊缴枪不杀,走到哪里就有人向你投降,你还喊,我们没有时间俘虏你们,你们放下武器,不要挡路。”
旅长的干部团与徐重光在娄山关会师,他幽默风趣的开着徐重光的玩笑。
“啊哈哈哈。”徐重光微微笑着:“陈团长过誉了,都是老总指挥得当。可惜我们当中,有好几个都在从山坡冲下来的时候,受了伤,不然,或可零伤亡结束战斗。”
“不,战士才是真正的英雄!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李红日喃喃自语地说。
他纵目远望,苍茫的群山有如大海的波涛,卷着巨浪推向远处。落日姗姗,有如烈士殷红的鲜血一般红艳,将众山染得通红。一种博大的情感,在他胸中翻腾激荡。
“你是在作诗吧!”
“是,我是哼了几句。”
“念给我们听听如何?”
这时,正巧有一队雁群,咯嘎咯嘎地叫着从娄山关上空飞过去了,更加令他诗兴大发,他沉吟道: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好!”
这已经是常凯申收获的那个男人不知道第几首诗词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正兴致勃勃的赶来微操。
在二渡赤水,攻克娄山关后,常凯申恼羞成怒,他再度发起进攻,纠集数十万大军马不停蹄的从四面八方紧随而来,而且采用碉堡战术,开始层层推进,试图复制第五次进攻的胜利。
一九三五年的三月十六日,赤色同盟会第三次渡过赤水,渡河前大张旗鼓,渡河之后,全军关闭电台,潜伏在河畔的山区一带,同时派出一个团伪装主力前进,并带走总部电台,频发发射信号。
这支队伍在路上遭遇了敌人一个团,敌军一战而溃,连忙发报,声称自己遭遇了赤色同盟会的主力部队,请求增援。
常凯申一听,立马派出大军追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成功在此一举,勉之勉之!
他觉得听汇报,打电话,作计划,发脾气,骂人,给将领写亲笔信,这种“督师”怎么能够跟亲临前线指挥微操来的过瘾了?
于是在三月二十四日,常凯申带着她的夫人亲自坐飞机赶到了贵阳,随行的还有一大票国府要员,令这座城市俨然成了首都。
二十二日,赤色同盟会四渡赤水,然后急速南下,与白色同盟会的数十万大军擦肩而过,直抵乌江,将他们遥遥甩在身后。
三十一日,我军在暴风骤雨下强渡乌江天险,一刻也没有停留,兵峰直指贵阳!
而此时正在贵阳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的常凯申,身边兵力只有不到一个团!
“滴滴滴滴。”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常凯申一把抓起电话,放在耳旁。
“是我。”这么晚打来电话,肯定是找到赤色同盟会的踪迹了!
常凯申喜悦之情,挂满脸上,自从中原大战结束以后,那么厉害跋扈的军阀都被他解决了,就是这个一小小的赤色同盟会,当年才几万人,怎么就是解决不了了?
现在好了,多年的努力,马上就要成功了!
“委座,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讲。”常凯申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听到喜讯了,过去的一二个月里,赤色同盟会的军队在他的包围圈里跳来跳去,一会渡过赤水河跑扎西去了,一会又跑回来,一会又跑过去了。
跳来跳去的,现在总算黔驴技穷了吧!
“敌人主力趁风雨之夜,渡过了乌江。”
轰!
就在这时,窗外,一个霹雳照亮了天幕,一条长长的闪电划过天边,接着就是一声隆隆的雷响。
咚!
同一时间,常凯申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感到心脏骤停,他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敌人主力趁风雨之夜,渡过了乌江。”
常凯申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几天每天都在寻觅,怎么找都找不着的洪军,现在已经到了面前。
那可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常凯申提起电话,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接过电话,大吼了一声:“薛阅,你们干什么去了!”
说过,把电话听筒一下甩到地板上了。
耳机在地板上还在响着薛阅的声音:“喂,喂,委座,委座,请您听我再解释一下……再解释一下……”
站在旁边的侍卫官,怯怯地看了他的主子一眼,然后拾起耳机压在电话机上。
黑夜,徐重光遥遥看着贵阳城墙,惋惜道:“真的不打进去了吗?国府要层,多在其中啊!若是将他俘虏了,那局面可就不一样了。”
“来不及了。”李红日摆摆手,笑着说道:“滇军正在拼命的往回“救驾”了!”
“那也没关系的。”徐重光淡淡道:“这么近的距离,又是黑夜,我可以直接攀登城墙,趁着夜色入城,打死他!”
“就算打死了,也只会更乱。我等所求者,在于改天换地,事业之伟大,断非区区暗杀一二元凶大恶所能成功着,更不是一场纯粹的暴力,我们的路还长着哩!”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道理倒是这么个道理。”他这么一说,徐重光点点头,想起有些小说中,在神州浩劫的前夕刺杀掉常凯申,但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最开心的是东瀛人。
“死了常凯申,天下会更乱,重回军阀割据,那时候,得利的就是东瀛鬼了。”徐重光微微一笑:“不过,离得这么近,我不杀一杀他的威风,我实在是不甘心啊,得给他一个警告才是!我去给他庆贺庆贺!”
“哦?庆贺他什么?”
“哈哈哈,祝他今夜能睡个安稳觉!”
“哈哈哈!”
一阵阵爽朗的笑容,响彻在黑夜中飞,就连浩大的雷声也要被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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