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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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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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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逆风醒来了,睁开眼睛,看见了幽蓝的星星,星光近得就像可以听见星光的呼吸,虽然隔着防毒面具,似乎真的听得见星光的呼吸,可星光透露出来的却是饥饿和贪婪。清逆风意识到不是星光,而是狼的眼睛,自己身处何处呢?他感觉到有许多影子围绕他转圈,看来不是一只狼,而是遇到了狼群,饥饿的狼群,它们的眼睛被误认为天空中的星星。
    清逆风听见了涛声,判断自己大概在海边。
    狼撕扯着他身上的防毒服,或许就是这防毒服让狼群不知道怎样下嘴,否则,恐怕等不到他醒来,就已经变成了骨头。狼,发出凄厉的长啸,清逆风不敢动,在静默中等待着,等待狼群对他的裁决。
    清逆风在想,是海水把他推到了岸边还是狼群将他拖到了岸边?
    涛声的节奏像是一首抒情诗。
    可清逆风听不出半点的诗意,他感到的是饥饿、寒冷、恐惧、孤独、以及挫败。
    就是狼群在这时把他撕碎,他也只得认命了。
    这时,他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清逆风想起了手镯之门,想起自己跃进了手镯之门。像是做了一个恶梦,从恶梦中醒来,醒来就看见了狼的眼睛。是活着吗?还是死了?是梦境还是现实?一切都不确定。
    最不确定的是眼前这群狼会把它怎样?
    人生实在太现实了,现实到还来不及回想昨天,就得面对眼前,清逆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生命的无常。就连抵抗一只狼的力气都没有,还能做什么呢?
    清逆风此时除了选择妥协,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选择。所谓命运,就是用来认的,认了,就是认命。
    此时,清逆风比任何时候都想念父亲。
    因为想念父亲,饥饿感居然没有了,想念居然也可以当做可以充饥的食物。
    可他现在,是狼的食物。
    清逆风闭上了眼睛,刚才的醒来,是从昏迷中醒来,眼下这一分钟,实在是太困了,恐惧失去了意义,也就不再恐惧了,他睡着了。
    天亮了,太阳从大海中升了起来,狼群看着这个大海送来的清逆风,本想是一个天赐的食物,可居然无处下嘴。看着大海中升起的太阳,领头的狼嚎叫一声,带着狼群无趣地离开了。跑了一段,它们又停了下来,转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躲在海岸边的清逆风,接着,飞奔离去。
    清逆风在阳光中醒来,用尽了力气才坐起来,狼群不见了,确信自己活着。
    饿,除了饿,还是饿。
    清逆风试着站了起来,看见了大海,旭日东升的大海美得让人心碎,要命的是饥饿也让人心碎。
    清逆风走到一处岩石,清逆风将身体靠住岩石,找了一种可以停靠的安全感,清逆风脱下了防毒服,取下了防毒面具,没想到这个黑金帝国的防毒服和防毒面具的密封性还真好,帝国宪兵配备的手枪、短刀、应急包等物品竟然没有沾上水。
    清逆风找到了‘鲸鱼片’,边吃边捡了一些树枝,点燃,将防毒服和防毒面具放在火上烧,烧完之后,挖了一个坑,将灰烬埋进土坑,并盖上了沙土。
    清逆风还能确定防毒服和防毒面具是否沾染上病毒,但他躺过的海边出现了许多的死鱼,那一片水域飘浮着越来越多的死鱼。好在暂时没有发现居住者,清逆风怀疑这些飘浮的鱼感染了病毒。
    清逆风希望看到大海上飘来船,可空茫的大海上,除了一望无际,把眼睛看痛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再往岛上走走,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可发现了狼,确切地说,是狼群,死了的狼群,横七竖八地躲在地上。
    就是昨晚围绕他的狼群,怎么就死了呢?
    清逆风怀疑是这些狼在撕扯他的时候,感染了防毒服上的病毒。
    清逆风捡来干枯的树枝,每一只狼上堆一堆树枝,然后,点火,焚烧。
    忙过这些,转身看向大海,已到了黄昏,燃烧着的太阳正在掉进大海。
    清逆风也怀疑自己感染上了病毒,好在这岛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居住,即使自己就是病毒携带者,也不会感染其它的人。如果自己就是一个病毒携带者,那么,死在这个荒凉的岛上,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大海,有星空。
    夜色笼罩下来,为了防止野兽的进攻,清逆风躲到了一棵大树上,这棵古老的大树上,竟然有一个树洞,好像就是故意在这里等待他的来到。
    清逆风对树洞进行了检查,确认安全了之后,打开应急灯,才在树洞中躺了下来。
    清逆风刚躺下,还是不放心,又坐了起来。清逆风取下手腕上的手镯,对手镯说:“你不是一直都护佑我吗?那你就守护我的夜吧,让我安静地睡一宿。”
    清逆风说完,就将手镯放在树洞门口。这才稍许安心了些。
    可怎么睡得着呢?如果死在这荒凉的岛上,跟死在黑金帝国有什么区别呢?
    黑金帝国,百慕大三角区域的大西洋下隐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帝国,说与人听,谁会相信呢?
    清逆风对着虚空,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告诉你,在这个星球上的大西洋底下,还有一个黑金帝国,你会相信吗?你一定会说我是一个神经病。如果不是我经历了,我也绝对不会相信。可是,这世上确实有许多让人绝对不会相信的事情,可它们绝对地存在。”
    清逆风想起了杨玫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杨玫是害怕他上前施救,才选择死的。清逆风觉得杨玫就是因他而死。这样想,就感到了肝肠寸断。如果她不是到故乡找他,怎么会一列火车坐到了黑金帝国呢?
    清逆风想起杨玫,就觉着人生就是一场梦。
    看着海恩劫持唐涧,却只能选择抛弃和离开,这一次决绝和永别,让此生从此岂能安心?
    两个教授现在什么地方呢?
    花绯红和宫之空明在什么地方?
    那个悄然跑进手镯之门的影子是谁?
    进的是同一道门,清逆风以为他们就在自己的附近,清逆风沿着海岸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现。
    清逆风对手镯说:“你把我的人送到那里去了?”
    手镯开始一直沉默。
    被清逆风问烦了之后,手镯说:“天下这么大,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那里呢?”
    清逆风没好气地对手镯说:“做事要有责任心,他们去了那里,你不知道。把我送到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是要让我死在这里吗?”
    手镯就是手镯,没有回应,似乎它也有睡眠。
    清逆风看着手镯,自言自语地说:“没招了吧,一到关键问题,你就保持沉默。算了吧,我能活到现在,或许都是你在暗中帮忙,从飞机失事到黑金帝国,我们都没有死,那个海恩一直询问我们为什么没有死,我想都是你的保护吧。你让我想起掉进大江里时,那只托住我的手。所以,我原谅你了。”
    手镯仍然没有回应,看起来和任何一只普通的手镯没有任何的区别。
    清逆风自问自答,说道:“你睡了吗?你还真以为沉默是金吗?”
    清逆风感觉树洞口有风的声音,望向洞口,看见了许多的蛇吐着蛇信,愤怒地看着他,是它们发出的声音组成了风,清逆风退无可退,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那些蛇没有一条进来,摆在洞口的手镯像是划定了一条线,那些愤怒的蛇,到了手镯的面前就不敢再进一步。
    清逆风放下心来,说道:“看来你并没有睡,让你站在洞口,算是做对了。”
    为了节省电,清逆风关掉了应急灯,准备平躺一下,让身体彻底的放松,可关掉应急灯,洞里并没有迎来黑暗,幽蓝色的光亮了起来,清逆风看向蓝光,惊叫了一声,顺手将手枪握在了手中,光是从树洞中的神台上的一个头颅发出的,一个透明的水晶头颅,水晶头颅前摆放着陈旧的纸页,像是伯克莱办公室的那些古老文书。
    清逆风害怕起来,刚从地狱一样的黑金帝国出来,不会又到了另一个地狱吧,清逆风开始相信那些传奇小说中主人公的奇遇并不是虚构。
    清逆风的枪握了半天,可树洞中并没有任何异动,清逆风的心都又安静下来。
    清逆风对自己说道:“难道是过度的恐惧让我产生了幻觉?”
    清逆风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光确实是神台上的水晶头颅发出来的,水晶头颅面前确实摆放着陈旧的纸页。
    “看来并不是幻觉。”
    清逆风跪在供奉水晶头颅的神台前,说道:“大慈大悲的神灵、救民于水火、拯救苍生、我清逆风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躲到这里,但愿得到神灵的庇护。如有冒犯,祈求高高在上的宽怀的仁慈的伟大的神灵不要计较,你们不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吗?我就是苍生中的一个无处可逃的小民。我善良、胆小、懦弱,本来就只能做世间最普通的事情,陪伴我的父亲,可自从到了这个什么荒谬事务所,我的人生就开始荒谬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开始怀疑,活着都是一种幻觉。遇见你,是缘分。”
    清逆风说完这一些,感觉自己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清逆风刚要睡下,听见了狼的嚎叫,一定是它们知道了同伴的死亡,所以,发出了对死者的哀悼。
    袭来的睡意又被这狼嚎的哀鸣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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