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我有点自卑。
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嗜睡。
这让我上不了学,也上不了班,就好像,被社会抛弃了。
勉勉强强从一家大专院校毕业,我就被父母赶出了家门。
寒门,没有见识的父母,他们将我嗜睡的毛病归结于懒。
我带着五百块来到了陌生的大城市,暂住在三十元一天的出租屋,像是一个边缘人。
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有特殊的本领,只是无人知晓,我不想就此死在陌生的城市里,既然已经被放弃,更好像是无牵无挂,我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试试我特殊的本领?
我嗜睡,但是在梦里,我就是神!
比利时布鲁塞尔大广场,这里的大理石地面以及周围的哥特式建筑令人沉醉,没错,我在梦里来到了曾经在现实里从媒体上看到过的世界,很多人做梦,在梦里实际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好像看着梦中的人表演一场电影或者说是一场录像。
而我不是。
我是主角,就像真的在现实世界里一样,我摸着地面的大理石,看着一圈的哥特式建筑,只是街道深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里是一片空白。
只有我看到的才能重建,未知的依旧是一片虚无。
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我是被饿醒了,虽然我在梦里吃了不少美食,不过对于现实,这毫无意义。
“小伙子,别睡了,饭都凉了……”
不是被饭店的老板娘叫醒,我的脸差点就拍在了面前的盖浇饭上,土豆丝盖浇饭。
太贵的,我不敢点,五百块,每一分对现在的我都太重要了。
“咱们科今天来那个人,我的天,巨有钱!”
“教授给他看好了吗?”
“不是他,是他女儿,他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知道咱们教授在国内治疗这块很厉害”
……
两个吃饭的女孩年纪不大,听交谈的内容,似乎是两名医务人员。
“这种精神病说实在话确实罕见的很”
“听说一睡觉就做梦,而且都是非常恐怖的梦,不得善终,他女儿自杀了好多回了”
“太玄乎了吧,检查啥的都没问题吗?”
“身体健康,就是有点憔悴,她爸原话”
我扒拉着盘子里的饭,听着女人间的交谈,对于‘梦’字我十分敏感。
“教授那也没有办法,他估计准备带女儿出国治疗呀”
“去哪治疗?”
“说是想去泰国试试,还说这种病不是病,有点迷信”
“唉,无可救药”
我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两个女人,紧张的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说的那个病人在哪?”
两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眼前这个有些病态的年轻人,走路都站不稳似的,双眼迷离,看起来十分虚弱。
“你是?”
“我是他的家人”
我扯了慌,我认为这是善意的谎言。
“家人?好吧,病人那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医院”
“我出来的时候见了一辆奔驰的黑色商务面包,应该是你家人的车,你看还在不在医院停车场”
“谢谢”
道谢,付账,我知道那个医院,那个有些名气的精神类专科医院,就在这条街道出去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瞌睡……
我摇了摇头,保持清醒,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我得抓住这个机会。
黑色的商务面包车,奔驰车标,很显眼。
虽然停车场的保安看了我好几眼,但是我还是自信的站在车头,身上朴素的衣服似乎都随着我的自信熠熠生辉,但我依旧像是个半睡半醒的游魂,我知道别人看我是什么样的,但我就是这样子,我没得选择,也无法改变。
我等了很久,直到有人把我叫起来,我很丢人的靠着奔驰商务车睡着了,眼前叫醒我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没有表情的面目干净利索,找不出一丝凌乱,一身休闲西服得体,利落。
“我要开车了”
不慌不忙的语气,语态也十分沉稳,这样多少经历的人才能做到,又要多少时间才能积淀出这样的气质。
“你不会是司机吧”
我问道,这话像是没睡醒说的,我也的确没睡醒,刚刚在梦里,才登上雪山就被一声问候叫醒了,那声问候威力不小,产生了雪崩。
“我自己开车,没带司机”
“不好意思,谢谢您的耐心,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个女儿总是做噩梦?”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眼前的男人眼睛里多了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我晕乎乎的,但我有办法治好你女儿的病,你如果相信我,带我去见你女儿吧”
我说道,我也担心对方不相信我,但我没有办法,只能通过他的话来确定我要说的话,我的对策。
“上车吧!”
“您相信我?”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就好像一个吸了化学品的劣迹艺人,真不敢相信有人相信我。
“我不信,但我想试试,即便你是在骗我”
这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相信一个陌生人,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
我感受到了父爱,这也是我一直缺乏的东西,我有些感动,我小心翼翼的上车,尽量显得有礼貌,我坐在柔软的不像样的沙发座椅上,头一挨,我就已经睡着了。
我再次被叫醒,他家在山上的别墅小区里。
“你能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吗?”
中年男人似乎突然间变得理智了,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
我也清醒了不少,毕竟又睡了好一阵。
“后面我要做的事非常特殊,必须按照我要求的做,如果我骗了你,等到我治疗结束,任你处置”
“好吧”
男人的眉头舒展开,打开车门,我下车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入这巨大的‘城堡’,没错,一栋山间别墅对我就是一座城堡,这么大的房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男人的女儿,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原本应该健健康康,活力四射,而眼前的她,面颊凹陷,眼圈乌黑,长发也是枯黄的,整个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只露出一个憔悴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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