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和妙叶龙走到关口前,想要进去,但安检处是折叠的自动门,三思站在自动门前,与门对面站在一旁的,胖乎乎,戴着帽子,挺着大肚子,满脸流汗似油的大叔,大眼瞪小眼。
最终,三思先破功,对着人家憨憨地讨好地一笑,见牙不见眼。
大叔似乎是翻了个白眼,此时日头大,三思被晒得脸通红,汗如雨下,仿佛是汗水流失的太多,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瘦了很多,下巴变尖了,眼睛变大了,身子骨更薄了。
大叔没再理会她,转身,慢吞吞地走,却很快便不见了。
三思的脸垮下来,不打算再求助于人,一个纵身,本以为能轻易飞过去的三思,挂在了自动门上。
妙叶龙没忍住“哎呀”一声后,转过脸没敢看。
三思就这样挂着,上半身在门那边,下半身在门这边,她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景象,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块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这里,是我高中逃课,带着二七闯祸被追杀后,逃来的地方……”
妙叶龙不知何时自行飞到了门对面,半透明地躯体自带隐形功能,不怕被他人看到,因此正明目张胆快乐无比地在空中游来游去,像是人来疯被关得太久后第一次见到很多人的样子。
妙叶龙听到三思的自言自语,有些纳闷地憨憨地回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三思,问她,“在下虽然没太听懂您的话,但如果真如您话中所说,那位二七阁下,也许也在这里,当然,是那个时空的二七阁下。”
三思的表情更纳闷,五官挤到一起,像是在自我审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妙叶龙一副文化人模样地立刻流畅地回答,“心之所向,心之所往。”
三思的表情更加痴呆了,她大脑宕机了两秒钟,之后猛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好像,还不是,爱无能……
该不会……不会吧……不会吧!!!
——
夜心送温慈悲入了包裹月宫的环月殿后,便走了。环月殿是月亮外的那圈月晕,隐藏在夜空里,将月宫锁得严严实实。平常时候,月宫里的人,是绝对出不来的,除非有正牌神仙来引出环月。
温慈悲站在环月殿里,听着殿外月河的潺潺水声,心里对什么正牌神仙的鄙视程度,又增加了无数层。够蠢的,就这样把她送到了月亮上,就凭借什么神息……太自负了,难道除了他们那群自以为是的“真神”,就从没想过,也许还有其他的真神存在吗?
温慈悲讥讽一笑,之后迈开步子,朝里面走去。
月宫中,灯火明亮,不像是没人的样子,那灯,也不像是没人点的样子。
温慈悲走在月宫中,属于月神的法相没有出现在她身上,虽然她有月神的神元,但月亮就像她的神元一样,是认主的。
温慈悲终于看到了月宫中那盏能够洗涤黑暗的长明灯,她先是错愕,之后噗嗤一笑,“是你?我认得你,你是那个,人类……”
熊熊燃烧着的,并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人,白泱。
白泱手上端着一朵火莲,火莲的火,将他们二者都燃烧了起来。
火光让月亮明亮,月亮的光如今虽不像以往能够洗涤黑暗,却能阻挡来自黑暗力量的攻袭。
温慈悲转身,看到无数的黑暗邪物向月亮冲上来,却都被火光烧灭。不仅如此,那人类的力量很强大,他能借用火光,将这一方夜空通通变得干净。怪不得,仙界无人发现,月宫仙主的消失。
“你身上有与那个夜游神大块头一样的气息。你是仙?!”
白泱闭着眼睛,他通身的气息,越来越黑暗,慢慢地充满了邪气。
天光将明之时,是天地间至暗的时刻,月宫中长明灯已熄,月亮在深空中,隐去身形。
白泱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刹那间占满双眸,骇人至极。
温慈悲打量着他,突地不屑地冷冷一笑,“你用你自己的身体做火的燃基,你的身体被你训练得能够吞噬邪物,所以,那火光,才能消灭邪物。对不对?不然,你既然为仙,哪里来的邪气?”
仙……白泱从来不是仙,他只是在一个古老的修仙世家中出生,并恰巧成为了当时最具修仙天资的孩子。当时还有人说,他的天资之高,不论往者来者,无人可追。后来,他便成为了普世意义上的修仙世家的鼻祖之人。当时的白世家,白舌骨也来自那个世家,天资只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当年他们二人即将修成仙时,引来天界真神下凡坐镇。那是每个修仙世家都可以期待的场景,只要世家足够厉害,就会引来真神降临,助他们一臂之力。后来这个传统变成了,厉害的修仙世家,可以在现世奉养真神。楚年和夜心,都是在现世被奉养的神仙,为现世做着切实的奉献。
而他们二人引来的真神,恰好是,守护月亮的月宫仙主,一个很坏很坏,却又纯真可爱,魅力无敌,心中充斥着愤怒与迷茫,轻视着万物的神。
要说为什么白泱和白舌骨都没成仙呢?因为,他们二人,一个与月神谈起了恋爱,一个因为想要被选为月宫仙主的仙使而疯魔,最终,万劫不复。
与月神谈恋爱的那个,想与月神在现世凡尘度过平常恋人相爱相守的一辈子,不想月神回到月宫,他成仙去天界,至此,与爱情无缘,而选择,做人不做仙。
可是天生的天资到底还是帮了他的忙,让他成为了很强的人类,在她还无法与他相爱相守一辈子时,可以等候着她。可以在她无法点燃月宫中的长明灯后,他来代替她。
他那时没想到,拐个月神留在凡尘的代价如此大,她的下凡,带来了世界的变化,她的命运,也因此,无法由她自己掌控。
白泱拈花而立,平静地注视着温慈悲,“你是谁?”
——
楚年刚执行完一个任务,累得不行,与金树找了个荒郊野外休息。
那地方灵气稀薄,楚年更感觉疲累不堪。金树乃千年树灵,他不过使了些灵术,就让此地瞬间变成了生机盎然的花园,当然,花园该是什么模样,他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楚年坐在花园中,顿时被那蓬勃的灵气与眼前梦幻美丽的花园治愈到,在花园中,借用灵气,她很快便恢复了力气。金树的这个本领,在她为有缘人缔结结缘之旅时,真的非常好用,时常能派上用场。
金树为了让她能被最浓郁的灵气滋养,自己也化身成金灿灿的银杏树的本体模样。
楚年走到高大的银杏树下,仰头看它的叶子簌簌作响,笑得很纯真。
随着楚年收集到的高纯度的姻缘珠不断变多,楚年的仙力也增强了许多,如今的她,也许,要比还是月老时的宋缘强上多倍。
楚年合目将脸轻轻贴在树干上,敞开怀抱抱紧大树,她的念感钻到树的灵思中很远,她徜徉在金树灵气充沛温和清爽的灵思中,痛快而欢悦。
但她游荡着,好像走错了路,进错了屋,是她走得太远了吧……她看到,在很低很低的仿佛洞穴中的地方,是一片满是血染刀锯的火海,一个人站在里面,一团青火包裹着他,她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火海中央,钻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拔起置于火海中央的刀锯,通身是滔天邪气骇人无敌,一双蓝眸阴冷如地狱下的寒冰,刀锯在手,她通身的邪气瞬增数倍,她冲到那个人面前,挥起刀锯便砍,砍散了那团恼人青火,那个人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出来。
“阎罗,你将此刀给我,不会后悔吗?”
那人笑了,“吾乃地狱之王,后悔那等小家子气的事,吾做不出。”
楚年有些发蒙,三思她认得,那个自称是阎罗王的家伙,为何与金树,那般相像?其实,他们二人长得并不像,可她,就是觉得,他们很像,很像,像极了。
——
又传来了哭声,上官宣有些不耐,他走到门前,开门,对缩在角落中的离恨鬼说,“养殖场一旦建好,我就还你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