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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萧金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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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刀王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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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瘦剑修来到了穹窿山顶,站在他眼前的只有一个贾夫子,还有一只蓝幡插在地上,幡上的“铁口直断”四个字,在夜风之中摇曳。

    贾夫子道:“他走了。”

    这个世间,王半仙的武功或许不是最高,但逃跑和隐匿的功夫,却是天下第一,这正是数十年来他唯一在做的事情。

    剑修没有理他,在这位剑修眼中,贾夫子不过是稍微有些修为的武者而已,并不值得他出手。

    王半仙才是书剑山最欲处之而后快的敌人,因为他偷走了原本属于至高天道的东西。

    枯瘦剑修取出腰间的瓢,从王半仙所站之处抓了一抔土放进去,然后缓缓倒了出来,寻找王半仙的一丝踪迹。

    忽然,他凭空消失在贾夫子眼前,下一刻,枯瘦剑修出现在了丹青山庄。

    小书童研磨早已奉命下山闯荡江湖,偌大的丹青山庄,只剩下丹青生一人。

    丹青生身上披着一件宽厚的道袍,神色从容的望着来人,道:“你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快一些,所以炉上的茶水还没有烧开。你若有耐心,等我煮一碗茶给你。”

    剑修脸上漠然,双目凝视着丹青生。

    丹青生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可是如今我已经无法作画了。”

    宽大的道袍之下,丹青生双臂垂落,他的手已经废了。

    剑修眉头微皱,他知道天下有个能画出未来的画师,借助他可以除掉至高天道的所有敌人,没有料到的是,这位画师已成了废人。

    火炉上壶发出嗡嗡叫声,沸水从壶嘴溢出,滴在火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剑修来到火炉前,泡了一杯茶,抬头看了一眼,他忽然笑了。

    墙壁之上,挂着的正是当日丹青生画出自己未来的那一幅画。

    剑修将热茶一饮而尽,转身走出了丹青山庄。

    正如此日、此时、此境。

    身后的丹青生倒在血泊之中。

    剑修向着身后挥了挥手,整个丹青山庄轰然倒塌,成为了一片废墟。

    世间再无丹青山庄。

    ……

    太湖水岸。

    萧金衍已向孙无踪攻出了将近百招,孙无踪心中也惊讶,才三日不见,萧金衍如同换了人一般,对上孙无踪竟不落下风。

    一方面,这得益于李秋衣分他的那半葫芦酒,这葫芦酒经过了王半仙那只破碗,分了一份天下气机在其中,原是要对付书剑山那位剑修,李秋衣毫不吝啬的让出了一半。起初萧金衍还未觉得,一动起手,他觉得内力自丹田内生生不息,他又是抱了必死之心,这让孙无踪始料未及。

    另一方面,李倾城那一柄伤心小剑,确实给孙无踪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当时三人斗了一日两夜,孙无踪本无意杀金陵李家之人,但李倾城释放出那道剑意时,孙无踪动了真怒,若非他当机立断,拼着三脉受损,提聚全身功力施展一击,自己不死也已是重伤。

    萧金衍此时有苦自知,他以一双无双神拳,配合着独有的弦力,将一身武功发挥到极致,却也丝毫讨不到任何便宜。有几次,若非与生俱来的运气,他早已命丧当场。

    但是萧金衍脑海之中,并没有认输二字。当他听到最好的朋友死于孙无踪之手,他便抱了必死之心。

    更何况,若他退让,身后的李秋衣、楚日天,必然惨遭毒手。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又斗了三十余招,血魔影孙无踪招式忽变,他决定速战速决,强行催动真气,冲破气海,施展出血魔之影。

    一团红雾将萧金衍笼罩其中。

    (ex){}&/  因为至高天道,决不允许有独立于他天道法则之外的人的存在。

    唯一令他放心的是,李秋衣、楚狂刀二人,是决计不会对外人透露的。

    远处,两个人影相互搀扶,向这边走了过来。正是李倾城与赵拦江。

    萧金衍看到二人惊道,“你们没死?”

    李倾城从怀中取出那一柄潇湘竹做成的折扇,如今整个扇面一片焦黑,扇骨早已破破烂烂。

    他傲然道,“毕竟我们李家祖上是出过剑仙的,若连件保命的法宝也没有,还怎么好意思在江湖上混?”

    赵拦江一松手,李倾城也跌坐在地上。他怒道,“姓赵的,你欠我一条命,就这么对待你恩人嘛?”

    赵拦江冷冷道,“我命就在这里,有本事来取就是。”

    萧金衍忽然想笑,他说,“要是有壶酒,人生就完美了。”

    李秋衣说,“我家地窖中,还藏了一壶赤水酒。”

    五人回到李家酒肆,发现酒肆早已成为一片废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若干尸体,这些死尸,装束都不是中原人。楚日天只望了一眼,对李秋衣道,“李兄,这些年多谢你了。”

    李秋衣微微一笑,欣然受了这声谢。

    赵拦江、李倾城一头雾水,萧金衍却猜到了,以前经常给他打酒的李二狗,有些憨傻的二狗哥,正是楚日天的二弟,当今西楚皇帝楚仇的二哥,楚别离。

    与之一起离开的,还有村头的寡妇李三娘。

    赵拦江从地窖中寻来那坛酒,拍开泥封,斟了五大碗,五人齐齐举杯。

    李秋衣饮了一大口酒,道:“这坛酒我藏了二十年,今日便宜你们了。”

    喝着喝着,李秋衣口吐鲜血,一口一口,将胸襟染成了一片红色,方才与那剑修一战,他与楚狂刀都已日薄西山,靠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他浑然不觉,感慨道,“临死之前,能喝上一口隐阳赤水酒,可惜,却看不到隐阳城的日落了。”

    楚狂刀也道,“练刀之人万千,我独佩服你一人。只可惜,今日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金刀王,也没有楚狂刀了。”

    李秋衣望了一眼赵拦江,“那也未必!”

    楚狂刀也上下打量着他,笑了笑,对萧金衍、李倾城道,“还剩下半坛酒,你们去门外喝了吧,我们跟这位赵小友聊一聊。”

    萧金衍、李倾城来到了门外。

    萧金衍感慨道,“想当年,金刀王李秋衣隐阳城头,一人对抗十万大军,何等威风凛凛,想不到晚年有家难回,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李倾城也道:“楚日天号称西楚第一高手,与李秋衣乃当世双雄,结果一念之间入魔道,好在临终之前幡然悔悟,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不多时,两人将剩余半坛酒饮干。

    赵拦江情绪低落,走了出来,双目通红,不同的是,那柄破刀早已不见,双手之中,各持一刀。

    李秋衣的金刀。

    楚日天的狂刀。

    赵拦江道:“两位前辈走了。”

    远处传来鸡鸣声,寒山寺外的钟声,传入城内,唤醒了沉睡一夜的苏州城。

    对众人来说,日落日出,又渡过了一天。

    但对整个江湖,却掀起了另一个篇章。

    当恩怨已成往事。

    江湖的记忆之中,只有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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