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不碎赶到江枫县西门,城门已经大开,他身上背个布包,腋下夹把雨伞,打扮成远行游子模样,放出淘三斤去城里收山菌,自己则在西门口徘徊,等着他家老爹到来。
坐标图上代表他老爹的绿点越来越靠近,铭不碎等得不耐烦,索性顺着来路迎上去。
走不多远,忽听前面隐隐传来争吵声,绿点也停止不动了,铭不碎唯恐有变故,急忙加快脚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方路上停着一辆双轮板车,周围一圈高头大马,将道路堵个结实,马上骑士围着看热闹,地上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七嘴八舌叫嚣的正欢。
“不过一车山鸡野兔,一两银子还嫌不够?你想卖多少钱?”
“卖给我们,你还省了去县城的脚程,还不谢谢我们少爷仁慈。”
“这样吧,再多给你十个钱,车子就当送我们了。”
“呔,你这村夫,招子放亮一点,拿了钱快滚,别惹我们少爷不痛快!”
看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应该是一帮纨绔子弟无疑了。
铭不碎无语望天。
热衷于创世的无聊大神们啊,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纨绔子弟这种生物,为什么哪个副本都少不了呢?不过这一次倒也有些不同,之前多是英雄救美,这次看来要英雄救猪了!
把这些人送到城门附近,消除他们的记忆是最快方法,他也不想跟这些人啰嗦,施施然走过去。
马上一个骑士看到他,撮嘴吹了声流氓哨,嘿嘿笑道:“刘公子,你瞧那边。”
另一个骑士转过头,双眼一亮:“栓子,栓子,去看看那边那位公子。”
一个叫嚣的最厉害的家丁闻言回头,也是眼前一亮,匆匆跑过来,长身施礼:“这位公子请了,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来此处是投亲还是访友?”
铭不碎根本不想理他,绕过去接着向前走,谁知那家丁一步跨到他面前陪笑道:“公子勿怪,只因我家少爷文武双全礼贤下士,最喜结交天下英雄仕子,看公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因此大胆邀请公子到家中做客,好教我家少爷随时请教,增进学问。”
那刘少爷整理衣冠,在马上潇洒施礼。
铭不碎皱眉,啪的打个响指,所有嘈杂声音瞬间消失,飞鸟停在空中,叶片纹丝不动,那些人的表情全部凝结在脸上。
只有躺在平板车上的那头猪吱哇叫起来:“哎呦你做什么?我还没看够呢!”
“吵死了!”铭不碎不耐烦道。
“你这孩子,”他老爹理直气壮的教训道:“这就是人间烟火气,你懂不懂?我警告你啊,你如果简单粗暴把他们打一顿或者变不见了,让老爹没乐子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面对他爹百用不变的恐吓,铭不碎早就百毒不侵:“宣催大人请我帮个忙,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宣催怎么在这里?”他老爹疑惑道:“他那边的事情好玩儿吗?”
铭不碎面不改色:“好玩儿,可是如果您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那可就没得玩儿了。”
他老爹马上全身发痒:“那你赶快解决了这里,但是不准伤人不准变不见啊。”
铭不碎又打一个响指,嘈杂声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眉。
那家丁还保持着满脸笑容:“公子看在我家少爷诚挚邀请的份儿上,可否赏脸到鄙庄暂歇一歇?”
铭不碎讥道:“一大帮人欺负个猎人,这叫礼贤下士?”
家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刘公子哈哈笑道:“不过几两银子,玩笑而已。”
向旁边一个家丁使个眼色:“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去吧。”
家丁不敢怠慢,掏出银子掷到那猎人怀里。
形势突变,那猎人愣在当场,拿着十两银子不知所措:“这这……”
一个家丁道:“拿了银子还不快走?啰嗦什么。”
猎人虽不明所以,但也不是傻得冒泡,板车也不要了,转身撒腿就跑。
刘公子跳下马,走到铭不碎身前满面堆笑道:“看公子风尘仆仆远行至此,弟作为本乡人士,岂能不尽地主之宜,刚好猎了这一车野味,前面不远就是在下农庄,还请公子赏脸到鄙庄暂歇片刻,弟也好烹制野味,为公子洗尘。”
这家伙好大一张面皮,竟然将那车猎物当成自己所猎,舔着脸上来邀请。
铭不碎虽然猜不透他打什么主意,但想到老爹即将被人做成烤猪,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玩心大起,慨然道:“既如此,叨扰兄台了。”
刘公子大喜,挥手令人牵过一匹马来。
铭不碎端正坐上马背,耳边他老爹嘶声叫道:“你个不孝子,真想让他们吃了我。”
铭不碎道:“是老爹喜欢看戏,又不是我让他们吃了你。”
他老爹道:“你为什么答应他们去农庄?”
铭不碎道:“不去农庄怎么救你?”
他老爹道:“你去了我就死啦。”
铭不碎道:“我不去,你也是个死。”
他老爹道:“那你还不想办法救我?”
铭不碎道:“不去怎么救你?”
两父子吵吵闹闹,边掐架边走。那刘公子几次上来搭讪,都被铭不碎几个白眼儿翻了回去。
刘公子看出他不待见自己,但却委实心痒难耐,心想看到我的地盘怎么收拾你,忍耐着头前带路。
一群人走到西门附近,却并不进城,沿着城墙北行不远,穿过一片树林,远远看到阡陌纵横中一处白墙黑瓦的院落。
进入院落,有仆人上来牵马推车,叫做栓子的家人大声吩咐准备茶水,烹制野味。
铭不碎道:“我在佛前许愿不吃猪肉,那头野猪留着招待其他客人吧。”
刘公子笑道:“公子一点善念,在下敢不从命。”
他老爹终于闭嘴了。
铭不碎与同来的另几位公子一起,被刘公子邀请进入大厅,下人端来开水巾帕,略梳洗一番回到大厅坐定,互相通名报姓,不过是些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铭不碎也没往心里记。
少顷下人来禀饭菜已齐备,众人推让着进入花厅。
刘公子眉飞色舞极其健谈,铭不碎埋头吃喝一概不理,一边寻思他家的酒馆是不是该添些新菜色,耳边他老爹忽然道:“我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带你回庄子了。”
铭不碎道:“为什么?”
他老爹忍着笑道:“那些下人说,姓刘的有个癖好,看见清俊的男人就眼馋,非要搞到手不可,他家跟衙门里什么官有交情,就算被告了也是几两银子了事,儿子你要心你的菊花,噗哈哈哈哈哈……”
…………
铭不碎面无表情擦擦嘴:“请问哪里可以如厕?”
刘公子急忙吩咐下人带路,看着他进入茅房,站在外面守着就是不离开。
铭不碎打个响指,瞬移到他老爹面前。
他老爹趴在一处铺满干草的围栏里,一个下人正在往食槽里倒猪食,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一个黑影,刚要抬头,铭不碎一指点在他发间,那人继续倒猪食,倒完拎着空桶走了。
他老爹变得猪样黑皮阔嘴,两只尺长獠牙,体重足有三四百斤,跟普通野猪没什么两样,铭不碎道:“怎么比天蓬元帅还要丑。”
他老爹道:“胡说,我比他丑!”
…………
“啊呸,他没我丑!”
…………
“呸呸,我没他丑!”
铭不碎道:“走不走?”
他老爹哼哼道:“我还没看过&ba~菊~~呢?”
…………
铭不碎额角青筋暴起,咬牙道:“你到底走不走?”
他老爹一看儿子真怒了,急忙道:“走走走。”
铭不碎长袖一甩,把他老爹收进乾坤袋里面,一个瞬移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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