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战争,随着拳圣的死亡,负隅顽抗了许久的战线接着山崩地裂式地朝着北方奔溃着,面对神风联邦不顾后果的狂拳乱揍,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圣土联盟就又有五分之一的土地失守,如今已经只剩下二分之一的领土,按照这个进度下去,神风联邦的军队打入圣土联盟的皇城,需要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年。
这已经不再像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缓慢的收割,神玄帝就像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推着他的除草机,于一片他早就想据为己有的草地上散步,所过之地,原本生长在这里的杂草被他一并清除,露出裸露的地皮。
西光行省与南官行省交接地带一片山林里,寒续靠着歪歪白绒绒的身躯,微蹙着眉头看着手中于今天凌晨在公路边上购买的报纸。
距离拳圣死去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是这件事以及这件事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在报纸上依然占据着不小的版面。
圣土联盟为了战争的胜利同样做了不少事情,但是此前做的那些挽救仿佛都随着拳圣的死亡而已付之东流。
对于寒续来说,他也算是见过拳圣,对他居然这样死亡,并且是死在了神玄帝手上这件事情,感到些许的慨然和肃然。
神玄帝变强了,而面对他,一个圣境强者都不再拥有的圣土联盟,忽然之间就成了仿若抽去了梁柱的屋子,这场战争发展的速度,只会比寒续预想的还要快。
至于黄炼荒漠这边,圣后如果正式出击,那么势必浩浩荡荡,将会成为世界瞩目的大事,但是这些天那边都没有消息,显然事实就是圣后还没有做出正式出击的动作,甚至身处在那等诅咒之地里,她都不会知道圣土联盟现在的境遇。
对于圣后寒续倒是没有不放心的地方,重生之后就有泰斗境的力量,凭借着回生回死功打造出来的神话,统治黄炼荒漠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只是想要击败现在的神风联邦,只靠弃民和圣土联盟是不现实的,如果皇唐圣后不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做足准备,和圣土联盟一内一外同时开弓,那么就算那数百万弃民都听她号令,她也不可能是神玄帝数百万联邦军的对手。
寒续叹了口气,把报纸折好之后,用火动卡的火焰将其焚毁,填满了密密麻麻黑字的大报,就在火红色的焰火中成了片片随风而散的飞灰。
他现在有些焦急,焦急这个世界的局势远远超乎了他的计划,也远远非他所能掌控,焦急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变得更强。
但是焦急没有用,这点他也很清楚,所以这焦急没有占据他心神太长的时间就随之消散,不过他的行程倒是的确必须加速,因为他必须尽快赶到黄旗军,如果黄旗军也能正式举旗加入反击的浪潮,那么这场战争还有胜算。
寒续又觉得现在的局面有些讽刺,神玄帝要他死,然而现在,他做的事情,也是要神玄帝死。
鹿死谁手,还看此后。
山林寂静,没有人烟,寒续在溪水边洗了把脸,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将自己身上的玄卡尽数摸了出来。
玄卡这种东西,即便是星级相同,可也因为难制的程度还有控制的难度而有珍贵和不珍贵的区别,寒续会操控哪些玄卡?到了如今,寒续自己都已经不再清楚。
事实上对于真正天才的玄卡师来说,但凡不太稀有不太特殊的玄卡,在他们天赋所能掌控的范围之下,想要迅速掌控都不算太难,所以作为全属性天赋玄卡师的寒续到底会多少玄卡,他也给不出具体的数字,不过有个问题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现在他确实缺少高星级玄卡的存在。
他目前能够使用的玄卡里,最高级别的存在就是化气神移,但是这张玄卡只是风属性的身法卡,在战斗上的直接作用并没有那么强大,并且他现在也只能做到勉强使用,距离真正的掌控都还很有距离,何况是融会贯通?
所以严格上来说,他如今能够掌控的最高阶的存在,也仅仅是那张三星的地狱冥炎。
无论后面局势如何变化,他还要做哪些事情要做,有些事情不会变,那就是他需要力量,更强大的力量。境界在提升玄卡也要更强才行,虚门里倒是从不缺少强大的玄卡,要是他现在还在虚门念书,现在他能拿到手的火属性玄卡,至少也已经可以是五星,但是这现在也只能想想,毕竟虚门的一切现在都再和他无缘。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呆在西光行省边界没有走的原因。
他需要力量,所以,他在等一个人。按照他的计算,应该就在今天,他就能够见到他要等的人。
想到多年不见,寒续都有丝思念之感,而那些年在万渝城的点点滴滴,就像面前这条溪河中流淌过的水般,从他的眼前蜿蜒而过。
(ex){}&/ 蝴蝶深有同感地颔首,一双带着天生魅惑地双目注视向了这片山间澄净碧蓝的天空,“两年是变了不少的,不只是万渝城,整个人类世界都变了许多,以前自己当个神将都能安安心心的,谁能想到天火会这么快就完蛋了,而要给教主报仇的幕后大佬,王刘一脉,也这么快就垮台了呢。要是早知道历史会这么走,当初就不该把命都拼出去杀天火教主,皇上不就帮我们把什么都解决了?”
“我们”这个用词让寒续脸上的笑容更加松弛自然。从去年十月开始逃亡,到如今着六月的艳阳天,已经大半年,除了白琉衣他再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朋友,而这位当年半路跳反的女人,在这种时刻都愿意为了自己不远万里而来,并且潜意识中表明一个战线的立场,对于寒续枯涩了半年的心来说,无疑于一场甘霖。
“哦对了,你的小女友呢?去哪里了?”蝴蝶忽然眯着眼睛,露出女人的专用八卦语气。
“她的事情之后有空再告诉你。”话题回到此次见面的目的,寒续郑重地问道,“我的东西呢,有带过来么?”
蝴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眯着眼睛对寒续露出了一幅狡黠而娇媚的笑容,白皙若玉脂的葱指点在了娇艳若火的红唇上,道:“弟弟,你知道姐姐一直想要你来着,姐姐不远万里,不顾生命危险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送这些东西,你要是不给姐姐一些奖励,姐姐是会很伤心的,喏,亲亲。”
寒续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了面前的溪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没有回话。
对于这位奔放到让根本没办法接话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蝴蝶见他这幅死呆子的模样,知道这个家伙还是一点没变,于是叹了口气,自讨没趣,将贴身携带的卡槽丢给了寒续。
寒续接过带着她体温而有些暖和的卡槽,微笑起来,道:“谢谢。”
蝴蝶撇嘴,美艳的弧度好像真有只蝴蝶落在了她的嘴角,“嘁,谢谢就完了?你知不知道万渝城,哦不,前联邦多少男人渴望一亲姐姐我芳泽,寒续弟弟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寒续还是装作没听到,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玄卡盒子上。
他心情难以平静,而打开玄卡盒子的刹那,他的情绪立马变得波澜起伏,因为这盒子里装着的是天火教主的火属性和风属性玄卡,最上面的那一张,就是杀死了刘婶、小流儿还有柳倩文的……天火降。
寒续的眼睛渐渐模糊。
当初就是这位戴着铁面具的天火教主,杀死了自己身边最亲爱最无辜的人,就是这位天火教主,把他和王眸眸布置和努力了很多年的人生,推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离开万渝城,前往虚门考试的时候,为了不暴露身份,和万渝城的一切都被他们埋葬在了虚门,这些玄卡也藏了起来,现如今他需要力量,当初这些毁灭了他的人生,也险些毁灭了他的卡片,变成了他需要借助的力量。
蝴蝶察觉到他的异样,知道他的难受,两年前那幕天火降的画面也浮现在了她的脑海,看似没有分寸,在某些事情上终究是女人,知道轻重,因此没有继续打笑他。
“我得走了。”寒续合上了玄卡盒子,说道。
“就走了?不再聊几句?”蝴蝶看着他,依依不舍地忽闪着大眼睛。
“聊天很伤神。”寒续微笑道,“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完成,而且我们相处得太久,只会让你和张流都更危险,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其实都不会见你。”
“呵呵。”蝴蝶冷笑起来,胸前山峰耸动,“所以说,男人啊每一个好东西,完事之后就不认人,才拿完老娘的东西就说不想见我。”
寒续又尴尬起来。他说聊天伤神真不是玩笑话,和这位性格完全是他无法把控的女人讲话,真的太费脑筋了,比如此时此刻。
看着他一脸窘态,蝴蝶不禁破面而笑,道:“得得得了,逗你玩的呢。要是啥时候有空了,回趟万渝城?”
“那当然。”寒续认真地点头,抬头看向了东方,那边坐落这一座行省,那座行省里有个肮脏混乱的城池,“那是我的家,等到我安全了,我会回来的。”
“哦对了,张流来不了,但是倒是给你找了一些东西,对你说不定有用。”蝴蝶说着,“没什么具体的东西,只是口头上让我转述给你的讯息。”
“什么讯息?”
蝴蝶面色凝重了些,道:“雷电灵尊和联邦军,找来了西光行省,追捕的对象是你,张流还查到,目标好像是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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