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五张玄卡,五一例外,全是一星玄卡,而且全是寒续当初还是初等品阶的时候最喜欢,在万渝城里用得最多的火球卡。
这些火球卡全是白琉衣在这一路上给他制造,而且全都是融合了凌风神纹的火球卡。
凌风神谱运转的状态下,完全没有催动时间那般,五对火球便从五道光界中骤飞而出,不过不是朝向接着撞墙而出的阮林,而是截然相反地朝着后方。
火球掠出光界,带着凌风神谱的凌厉风旋,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变成了火红带白的线条,冲破风雪长空,撞向了那座座苍茫雪山!
阮林的身影破墙而出,看着此刻的画面,他都忘记了继续对寒续展开暴雨式的进攻,而是宛若打了镇定剂那般,蓦然伫立在了雪地上。
望着远去的五对黑夜中明亮的火尾,以及那庞然到几乎阴影就好像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雪山,一片本来要要顺着他粗重的呼吸进入鼻腔的雪花,再靠近满是细汗和鲜血地鼻尖的时候,因为忽然断去的呼吸落向了雪地。
短暂的沉寂之后,阮林慌乱地爆发出了一声嘶吼,撕破了风雪:“你疯了!?”
话音响起来的同时,五道焰桥的桥头已经架到了雪山之前,只是瞬间,五对火球便分别砸在了五座雪山之上。
火球瞬间射入了山体之中,形成了五个洞窟,融化的雪浪从中溅射起来,还冒着滚滚的水汽,而后这几颗雪球便被庞然的山身和积雪吞噬,迅速地消失掉力量。
山体屹然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雪山在这里安静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过多年的沉积不会让山体变得更加稳固,反而会更加脆弱,只会因为一些极其轻微的触碰,或者是足以引发共振的嘶吼,而便分崩离析。
在足足一两秒钟之后,仿若静止的山身上,有一串雪从中间那座雪山的顶端滑落。
接着整个山身都开始轻颤、而后巨颤!
恐怖的雪崩,在下个瞬间从中央那座山上爆发,紧接着其余四座中了火球卡的山体,也轰然巨颤,滚滚雪浪崩山而下,宛若千军万马踏山而来,爆发出席卷了天地的轰鸣声!
带动着大地的震颤,毁天灭日的画面,在眼前展开。
比怪兽还要恐怖千万倍的自然力量,朝他们,轰然而来!
整个镇子都在颤抖,谢伽淏的脸也在颤抖,神情更是巨变!
“你疯了?!”阮林又爆发出了声嘶吼。
他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疯狂的人,居然会采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
“圣后!”轰隆隆的奔雪之声和动静牵动了更多的雪山崩塌,也让此刻爆发开来的末日之景变得更加声势浩大,寒续豁然转头望着楼顶,嘶吼出来的声音格外的微小。
不过还是传入了皇唐欢的耳中。
她知道寒续一直很拼命,但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命,居然敢拼得这么大。
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闭上了自己的双目。
也在颤抖的灵液开始沸腾,液面也肉眼可见地速度下降,汇聚向她的身体内部,看起来和普通莲子没有区别的回生回死莲开始散发出明亮的蓝绿色光芒,而后笼罩了白琉衣。
神情同样在这幅灭世画面中茫然的白琉衣身影忽然虚化,只留下谢伽淏的凝成了实质绳索般的毒在半空,人则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下个瞬间,她出现在了寒续的身旁。
寒续展开双臂将白琉衣抱入了怀中,在这天崩地裂一样的场景中,他的体温将刚刚从生死线脱离出来,又置身在这末日到来冲击下的白琉衣包裹。
皇唐欢的莲子的光芒笼罩了他们两人。
下个瞬间,他们出现在了百米之外,不过这微不足道地距离,依然还在灭世景象下个刹那将要覆盖的区域中。
“之前恢复了一些,但我的力量依然不够了……”只是百米的距离根本不可能逃出这恐怖雪浪的冲击范围,可皇唐欢的声音微弱不已,灵液只剩下四分之一,而她的脸色则憔悴到了极点,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缓缓躺倒在了莲内世界中。
“谢谢您了。”寒续感激地颔首,现在的情形已经足够了。来不及和白琉衣有任何的交流,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里,再次亮起了五张风属性玄卡。
(ex){}&/ 悄然,天地一片静寂。
黑暗之中若有光线降临,会看到此地只有一片白,仿佛此前什么都不曾拥有,仿佛这里几百年来,从来没有过一个名字百冰镇的镇子。
……
……
狂风呼嚎。
足足数分钟之后,雪浪停滞下来边缘之处,光秃秃的树林里几只受到惊吓的乌鸦才慢慢地落到了树梢上,迎着狂风用他们沙哑粗粝的嗓子啼叫着。
而一处积雪之下,一只冻得也没了血色的手臂撑破了平滑的积雪,寒续狼狈的身影从雪地里爬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紧紧揽着的,是已经昏迷的白琉衣。
“咳咳……”
寒续满身都是白雪,咳嗽出来夹杂在雪中的砂砾,他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不过庆幸的事情就是,他还活着,还有战斗的力量。
“琉衣……琉衣……你怎么样?”
白琉衣已经陷入了昏迷,望着她苍白到了极点的脸,寒续从来没有感觉自己有这么慌乱过,拨开她脸上还是发丝间的雪,把她瘫软的身子揽入怀里,探指感受到她还有鼻息之后,寒续才松了一小口气。
夜魔吞炎的玄卡出现在手,手心里立马跳动起来一簇火焰,驱除片隅的黑暗,温度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他接着慌忙从自己口袋里寻找药物。
凝魂香是中用凝魂草配上十多位香料制作成的药物,也是周咏在他走之时塞到他怀里的,这种药物能够帮助人清醒神智,寒续连忙将其靠近白琉衣的鼻息。
香味入鼻,数秒之后,白琉衣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醒了?!没事了没事了。”寒续连忙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刹那之间如逢暖春,而不是置身在这片茫茫白雪之中,劫后余生地笑了起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感受着他的体温,白琉衣昏沉的脑海里也有甜甜地味道在酝酿,仍由身躯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软软地道:“已经没事了么?”
“嗯,结束了,我们安全了。”寒续温柔地抚摸着她被冰凉的发丝,把脑袋埋到了她的头发间,“你没事就好。”
“我……”白琉衣微笑着,想说我没事,可只开了一个音节,一道殷红的血,便从她的嘴角流出来,淌到了寒续的后背。
浸透衣布的鲜血灼热的温度让寒续心头咯噔一下,松开了臂弯,借着火光望着她苍白无比的脸,还是有嘴角的血,这才看到她的肌肤之下,有一道暗暗的毒意,在慢慢地涌动,而白琉衣眼中的神采,涣散而微弱。
“这是……什么毒?”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喜悦和温馨都没有发酵的时间,也立马被紧张和浓郁到堪比夜色的慌乱代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毒,而他也能确定,这就是谢伽淏最后那玉石俱焚的一击之中,所施展出来的毒。
白琉衣轻轻地抽了抽琼鼻,虚弱地说道:“没事……这个毒……”
话还没有说话,这一次鲜血直接从她的口中喷出,而后整个身子完全瘫软了下去,再度昏迷。
“琉衣……琉衣……”
寒续瞪大眼睛,身体前所未有的冰凉。
他怕了,他乱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他想到了一年多前那次天火降,他想到了以前一个个因自己而死,离自己而去地自己在意的人,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然而望着白琉衣此刻这仿佛也在走向死亡的模样,那份久违的窒息之感,再度笼罩了他的心肺。
“我给你找解药,我给你找解药……”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将她驼到了后背,步履蹒跚地朝着已经消失不见地镇子走去。
“不用找,这个毒谢伽淏没有解药……”皇唐欢不知在什么时候苏醒过来,虚弱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郭,让寒续仿若骤然沉入了冰湖之中。
“她三个月内,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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