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续不禁怔了怔。
白琉衣如实道:“的确,这两组卡纹融合在一起有可能可以成为真正的断元卡,我们的理念是没错的,可是,玄卡的融合不是说做就做的事情,而且这两个卡纹的融合难度是我碰到过最难的,比第一次让凌风神纹和火球卡融合还要难。
当时因为你在忙着期末考试,而后来又要准备帝会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后来就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更没有时间跟你说,可是你却……依靠凌风神纹来直接让两者起了效用。”
寒续蹙眉道:“意思就是,其实有可能这两组卡纹从本质上来说,根本没办法融合?”
制卡上寒续和白琉衣相比完全是一天一地,白琉衣摇头道:“不一定,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但只是没有找到方法。”
白琉衣将另外半成品的断元和白炎也一同摸了出来,三张玄卡摆在载物台上,也正是这三张玄卡,让寒续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壮举,打破了玄卡界的定律,同时以孱弱之姿,杀死了联邦中赫赫威名的剑魔!
“玄卡里有玄卡阵,许多玄卡互相搭配使用,但是这些搭配却和你施展出来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那些玄卡都是在效果上达成最终呈现,但其实每张玄卡也都可以看成是独立的个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两张完全没有联系,或者说还没有融合的卡纹,可以利用外在方法联系在一起的,整个玄卡界,也绝不存在这样的先例。
所以这凌风神纹,真的很可怕了。”
白琉衣清冷地声音,在这片清冷的山野中说着足够任何人都热血沸腾或者是畏惧得浑身冰冷的话语。
卡武道是一条他们联手开拓的路,利用从凌风神谱中推演出的残缺凌风神纹,来融合玄卡,从而可以让凌风神谱的力量和玄卡的力量相辅相成,达成完美的卡武融合,这是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事情。
而他们截胡研制出来的断元卡,再加上白炎,所成功提出的成功断去武师元气的理念也是足以对整个武道界产生轩然大波的成就。
这一切虽然在之前都是秘密,即便在杀了兆伽时莽生生地将二者一同展现了出来,别人也未必能看不明白自己们的做法,然而实际上,这两个恐怖成果竟然已经不再是单独的存在,而是产生了配合!
在那一天,白琉衣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依靠着凌风神纹,让断元合二为一,也就是利用凌风神纹和凌风神谱完成了玄卡的组接!这又是何等让人震撼的事情?!
现如今已经不只是这个物质世界在因为两地的争端,还有自己们的这内里的祸害而发生巨变,几千年来一直在喁喁开拓的武界,更是因为年纪轻轻的他们的插足,而被豁然掀开了一块几千几万年都无人踏足过的崭新天地!
“你是怎么想到的?”白琉衣问道。
这是她不明白的事情,就算真的凌风神纹结合凌风神谱的卡武道能够联通半成品的断元卡和白炎,可是寒续此前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尝试,也根本没有跟她提到过这种想法概念,她相信他没跟自己提过,便是因为自己此前也绝对没意识到这一点,在面对兆伽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做法,能够达到这一点的?
寒续望着被车灯照亮的地面,沉默了片刻,如实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记不记得在万渝城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我总觉得随着我的境界提升,凌风神纹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嗯。”白琉衣点头。她何止是记得这句话,寒续说这句话的场景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当时他们策划着杀死天火教主,面对着几乎毫无胜算的人生,呆在酒店里,那时候的寒续还显得有些迷茫。
“在这几张玄卡散落在地的时候,我便直觉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就像是我在某一天,一如既往地演练凌风神谱,忽然就发现自己推演出了几笔纹路,从而凌风神纹便从此形成一样。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压力下脑子自动出现的判断?我只是不想你死,只想救你,然后就这样做了。
(ex){}&/ 寒续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我是上交了没错,可是没多久我与那位肥胖调查处官员擦肩而过的时候,又调包了回来……谁能经受住八星玄卡的诱惑?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五六星玄卡,放在联邦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足够无数人为之争抢得头破血流。
准确地说,一开始我便不想上交,只是不得不上交,所以我想的就是先交给官员,再掉包,而后将其藏起来,这样也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只是没想到,还没有藏就发生了这么些事情。”
白琉衣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将玄卡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玄卡匣子里,紧紧地攥在手心。
手里这个匣子里装着的,便是四十年前的大魔头孤南云近乎一生的身家,其价值足够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从平头百姓一跃成为顶级富豪,对于玄卡师来说,更是即便数百亿金钱都无法与之匹对的无价之宝,也就难怪连白琉衣这样的人,都会陷入震撼中去。
“这些玄卡你可以慢慢研究,星级如此之高,对于你的制卡之路,有巨大的帮助。”
白琉衣也不推脱。作为玄卡师来说,现在这些玄卡还不是他们可以操控的,但是对于制卡师来说就不一样了,纹路就是最好的研究材料,有这些强大的玄卡在,即便是现在这样处境下的她,也相当于手握着这个世界上的制卡师们所能拿到的最好学习资源。
“我们回联邦之后去哪里?”
寒续注意到她的语气里透露出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些,在这样压抑而紧绷弦上的逃亡之旅上,他一直感到干涩的嘴角也慢慢地荡漾开了笑意,喝了口水,回头看着后面被他们五花大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的大汉,缓声道:“如果可以成功地回到联邦,我们先去完成圣后的事情,然后,我们得去投奔黄旗军,或者是万渝城,走一步算一步吧。”
白琉衣不再说话。
冷风拍到车窗上,几片发黄的落叶也贴在了车玻璃上,牢牢不动,诉说着秋天的到来。
刚刚才得来的些许开心这么快就随之散去,被眼前这夜一样的未来吞没,而寒续已经找不到其余的话题,来让他们两人可以继续开心下去。
寒续语重心长地歉然道:“对不起,和我一起,或许后面命都会没有。”
白琉衣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良久之后,有些脏兮兮但是仍旧看得到其雪白剔透肌肤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不知道该揉揉他的肩膀还是该做些别的什么,白琉衣又些拘谨地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缓声道:“以前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至少我现在知道。以前选择陪着你,的确有我父亲的关系,你是他的学生,你会他的武学,你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他,而他是我唯一在意的亲人……可是我现在选择陪着你,就只是因为你。”
寒续不禁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些话可不像是她说的。
他叹口气,道:“我只是不知道,这样下去,未来在哪里。”
白琉衣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月色,照亮她灰扑扑的脸,后面还有在搜索着他们的浩瀚大军,联邦内里,也宛若怪兽要将他们吞并。这样危机的处境,她脸上那些淡淡的愁意却是慢慢地消散,两抹羞红悄悄爬上了耳垂,她以羞躁的糯糯绸绸的声音说了一句更不像是她会说的,且寒续这一辈子永远都没有忘记的话:
“和你在一起,就算只是在这儿,也都是天涯。”
寒续微怔着看着她。
她微羞的别过头,装作不知道他在看自己。
汽车在茫茫黑暗中行驶。
寒续脸上,却绽放出了不似遇寒冬,而似望春风的笑容。
这真是他听过最感人的情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