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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轰炸得面目全非的火车,好像是被蹂躏之后的铁皮玩具,散落在同样断裂得不成模样的铁轨两侧,被白雪慢慢的淹没。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并不能像可以白雪覆盖这片土地这么简单地消失在人们视野,相反,劫囚的消息也像火车一样,沿着是这条在山野中笔直的铁轨,撞入了外面的世界,从无到有地散播。
“地陵行省可真是块恶灵生长的地方,灭世主,林雪痕……”
“林雪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难道谋划虚门一案的人是他?”
“林雪痕哪里来的能耐,可以让柳叶埋藏在虚门当中这么多年?而且刘正王管辖地陵行省,负责缉拿林雪痕,和他之间有过节可以理解,可是地陵行省与古正王和黄正王的领地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他们两方也从来没有起过冲突,林雪痕哪里有道理以身犯险,做这样的事情?”
“大逆就是大逆,他和南宫蝠是挚友,我看这件事情很明显,他就是为了给我们找不快!”
“陛下说了这件事情是与圣土联盟有关,现在圣土联盟里也因为卡圣与拳圣之间的战斗而惊起了风雨,本来都已经板上钉钉,这半路杀出个明明不应该有关系的林雪痕,他闹的是哪一出?”
“依我看,这林雪痕这些年已经越来越放肆,若是再不早些除掉他,不知道还会给联邦带来多少的祸患?”
“林雪痕本来就是圣土联盟的卧底,被发现之后才一直在联邦之中逃窜,现在又出来救走了两位圣土联盟的棋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
皇城的一家酒楼包厢里,关于最新失态的讨论热火朝天。不只是他们,联邦各地不同的人们在不同的场合也都讨论着相同的话题。
随着林雪痕的现身,从三方势力护送人的手中夺走了两位囚徒以及虚门学子龚从龙之后,原本联邦一直在镇压的消息,终于像是一场炉灶中轰压的爆米花那样,忽然打开了枢纽,爆炸出来。
纸终究包不住火,先是一直被隐藏的虚门大案,两位王族险些死亡,随后便是冰卡圣百里寒秋与圣土联盟拳圣的边境一战,再之后就是联邦超级通缉犯林雪痕的虚门专线火车中的劫持案,两大王族与联邦调查局死亡数十人,两位虚门大案通缉犯至今下落不明……
一件件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彼此之间又像是安排好的一出大戏一样,仅仅地串联在了一起,对于联邦中的百姓来说,毫无疑问构成一场巨大的冲击,原本了有些日子的风波,就像是大坝后面苦苦撑住的山洪一样,此刻一经溃坝,所有的洪流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态肆虐了开来。
最初是网络上的消息传播,席卷之势登顶了各大论坛与网站,随后是各大私营报社的争先报道,紧接着联邦各大电视台面对着已然不可逆的事态,也不得不接连阐明整件事情的经过。
又有小道消息传到,年老体衰的赵正王气得又卧病了三天,而暴怒的古正王,又在随后的数天时间里,以私人名义颁布了三道悬赏,赏金累加到数十亿,只要林雪痕的确切下落。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高等民,还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低等名,都知道了这起场事情的经过,联邦当中平息了很多年的大火,此刻,仿佛又开始展现了即将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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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丹……”
凛冽得好像是刀子一般的寒风不断地刺在身体上面,在火车之中被王古伟一脚便踹得昏迷过去的龚从龙,在寒风无情地吹拂之中,意识好像是忽然跃出水面的鲤鱼,霎时清醒了过来。而紊乱的神经感知中随即清晰感受到的,便是一股钻心的冰冷,四肢百骸好偌都被坚冰覆盖,就连自己肩膀处的痛意,都因寒冷而麻木不察。
他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了颤,脑海混沌得如同一锅糊粥,那位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甚至不惜放弃四十年寿命,乃至于前程和整个生命的女孩,美丽的面孔,霎时之间占据了他脑海中的全部,如同扎入心脏的强心针,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彭丹……”
想要见到这个女孩的意念随着他意识的苏醒而越来越清晰,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所谓营救之后,这个女孩是不是依然到了王族的手里,现在又是否还活着,这股信念,支撑着他艰难无比地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ex){}&/ 无论联邦当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们和林雪痕都不是一路人,林雪痕出手将他们从联邦的押送队伍中带了出来,必然有他的目的。
林雪痕微微抬头,看着三道在他眼中都微弱不堪的身影,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在联邦绝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林雪痕比起寻常的许多大能最大的不同便在于,他身上那股真正敢于无视天地与规则的狂,面对整个联邦的通缉,却依然鲶鱼一样顽强地在联邦中生存。
而真正见到他才知道,若非他脸上多久未修而显得粗犷的络腮胡,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而不会想到他就是联邦最高通缉犯,而这也是他能够潜藏于城市当中当个普通的上班族,剑魔兆伽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他的缘由所在。
昨日见过他展露出来的,完美到几乎碾压全联邦械师的控械能力,毫无疑问是他身份最有利的佐证,且能够带他们从这样的防护之中杀出来,也只有林雪痕才能做到。
“无论你究竟是什么目的救走的我们,联邦都会判定你是虚门大案的帮凶之一,但是我很清楚,你不是。”柳叶的声音沧桑而沙哑,在寒冬当中,好像被这零下的温度所冻住,传入人们耳中时已经变得极度的冰寒。
“你不是背后的主使,甚至你根本都不知道这起案子会发生,但是你不可能会愿意为谁被这口黑锅,所以,你把我们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林雪痕的视线转向干瘦、苍老得和位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的柳叶,盼起了穿着宽大作战裤的粗壮双腿,道:“因为我也想搞清楚事情的经过。”
冰冷而平淡的声音,让柳叶不禁微微垂下了脑袋,摇头道:“原来你还是想反击。”
“没有人愿意做逆来顺受的人,你必然也是这样。”林雪痕也跟着摇摇头。
柳叶低头看着身侧两株已然被雪所淹没了大半的顽强荒草,它们就好像是陷入泥沼的人,再苦苦支撑,只是这场大雪显然还会持续一个月,这两株荒草,依然不可能撑过这场大雪,撑过被雪埋藏的命运,此刻的顽强,也只是书写着无论的抵抗。
像极了自己,也像极了林雪痕。
“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雪痕看着他垂下的眼睑,颔首道:“我没奢望你会告诉我,事情会慢慢清楚,在确定你的价值之前,我都会让你活着。”
柳叶才是虚门大案的第一参与者,他之所以这样说,便是因为他才是事情真相的真正知情人,彭丹虽然也是参与人,但是她所知道的,却并根本碰不到真正的根骨。
林雪痕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和两位正王不一样,他没有想过急着去查清楚一切,他之所以会抓走这几位和他此前并没有任何瓜葛的人,除了对于这件事情好奇,知晓其中还有可以插手地方以外,还因为快意,和关于未来更多的期待。
想到那两位假死,实际上已经考入了虚门的灭世主,林雪痕眼角浮现了抹锋锐和期颐,他转头看着两位和灭世主年纪差不多大的狼狈不已的年轻人,与看柳叶的视线截然不同,除了居高临下的灵魂深处的俯视之外,少了诸多的冷漠和柔和。
不过看向龚从龙的眼神明显多了一分的失望,龚从龙心神一颤,似乎他看出了自己寿命已然不多;而看向彭丹的眼神,则充满了一份别人难以描述的期待。
“你们两人都已经是联邦通缉犯,和我一样,但是你们的能力,还有很多可以施展的地方,所以后面的日子里,你们跟着我。”
这并不是商量,平静的语言之中,传达着无可反抗的力量。
龚从龙和彭丹相视一眼,目光中深意盎然。
走投无路的二人显然也并没有多余的选择。
只是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也都要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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