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的身影消失在寒续的视野之中,蓝色的玻璃幕墙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人觉得沉闷的蓝色和这本身就沉闷的牢房,寒续感到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两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看着蓝色玻璃窗中模糊的自己。
落在自己身上的白光消失下去,地下的战械运转的轻微声音落入了他的耳中,不过他的思维此刻却并没有回到这座牢房里面,而是缄默在原地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接着往内里走去。
只走了十多米左右,又一道区别于其余牢房的蓝色玻璃墙隔绝的牢房出现在面前,寒续自然地停了下来。又是和刚才一样的白光出现,将他笼罩在里面,而玻璃上的蓝光好像是被吸走了那样的消失,彭丹坐在床头的身影,便从中显露出来。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好看,只是这时候身上穿的是白色的囚服,原本绑得好看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已经没有了妆容的精致到了极点的俏脸,加上那份格外憔悴的白,反而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病态的美。
而她这双曾经给自己治疗过腿的修长的手,其手指指节已经血肉模糊,墙壁上残存的点点血斑可以证明,她用自己的拳头奋力也无力地去砸过墙壁。
她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寒续,脸色中沁出了痛苦和恨意。
“对不起,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寒续认真地道歉。
之前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三花中最是可爱与性感的浪花,此刻却是残花般落魄,寒续再想到她的人生,心里面的这份歉意,就越发地真诚。
“但其实你不该利用我,要是这件事情怎么发生,不会威胁到我,我也不可能去拿命这么冒险。”
“当然这肯定也不是你一开始就能预料到的事情,每件事情里面都有特别多的巧合,事情最后发生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拥有怎么样的情绪,但是对于你,我还是想说抱歉。”
寒续平静的话语好像充斥着什么魔力,彭丹沁出血丝的眼睛中,血丝缓缓地消失下去,神色慢慢地恢复了平常,然后便是深深地无助和痛苦。
“我只是想报仇。”她低着脑袋,小声地说着。
“我只是想报仇……”
声音很细微,还有几分小女孩的怯懦。
这时候的她,才像是个女孩子。寒续的心口突然间很难受,因为现在的她像极了目睹了天火降,将自己所爱的一切摧毁时的自己。
寒续沉默着,不知道该回她什么。
人这辈子肯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坚持的,比如报仇,比如梦想。
他特别懂她这种感受。
因为他们本质上有很多地方都一样。
他也希望这个世界发生很多的改变,但是他从来都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所以他不会觉得他故意害死这本身并不坏的两大王族子弟,对于这个世界的变化有任何的意义,所以他还是希望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而彭丹就像是个更傻的他。
“你的仇家不是王古,也不是王赵,而是王黄,你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杀死和你本身的仇怨无关的两大王族子弟,是因为背后的那势力给你承诺了会报仇?”
彭丹没有回答,但是也不用她回答,寒续知道这应该就是事情真实的样本。
只是他们背后到底是谁,他们看来都没有可能交代,甚至有可能,就算是他们也不知道指使他们来做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
彭丹依旧低着脑袋在那里喃喃自语。寒续抿抿嘴唇,心里五味沉杂地转过身,抬头看着散放出隔音白光的以玄卡为核心打造的奇异灯板,偏了偏脑袋,然后离开了这里。
他和柳叶以及彭丹的对话都没什么营养,他心里虽然并不排斥这样的见面,但是这样的见面的确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实质的意义。但他知道,这些对话却很有必要,所以他才会选择来将这些对话进行下去。
……
牢房中的休息室里有几位虚门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看到王白虚来后,便将准备好的咖啡送上了茶几。
好看至极并且没有任何的遮掩的白琉衣,让这些工作人员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偷瞄。
长得好看的人,有时候就是会有不一样的优势,比如她的咖啡杯明显要更加好看一些,里面放得糖,也细心地甜了一点,恰到好处。
“所以实际上你也不清楚白帝的下落?”
王白虚坐在沙发上,抿了口香浓丝滑的虚门自制咖啡。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他的情绪明显也在慢慢地缓和。
白琉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杯子,摇了摇头。
(ex){}&/ 红墙黄瓦,恢弘万分。
大批的军队重甲车在宫殿为巡逻驻扎,而比起城市护城墙还有高达和厚重,比起拦江大坝还要磅礴数倍的城墙将建筑群牢牢保护在其中。
墙壁上有着无数道细小的闸门,每道闸门后面都配备着如今械派最先进的武器,任何力量的靠近,都会促使这城墙防御的开启,然后接受被秒杀成灰尘的命运。
数道即便是数位大宗师境的武师联手都不可能撼动半分的沉重闸门不断地开启和关闭,实力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皇家重装武者们,不断地审核着来人的身份,让一辆辆黑色的贵族用车便行驶进了皇宫以及脱离这座世界上最恐怖的防御之地。
这里住着的,自然只能是联邦的帝皇。
九龙喷泉喷出冰舞般的泉水,拍打在泉水之中。翡翠搭配大理石搭建的岸边,徐神玄身上没有穿龙袍,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坐在御花园的椅子上面,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三尾猫,仰头悠闲地看着天空中的两个太阳。
其中一个在随着时间不断地偏移,而另外一个,则始终悬挂在宫城最中心的头顶上,一动不动。
实际上这并不是太阳,而是联邦花了近乎百亿的资产,由有着“械神”之称的制械师李冰璀璨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不落日。
李冰都已经去世了六十多年,这不落日也明亮了六十多年。白天的时候它宛如另外一个太阳,然而却不散发丝毫的热度,反而吸收着炽热的阳光,而夜晚的时候,又如同另外一个月亮悬挂在天空,散发出来温度,所以工程永远四季如春。
不落日的作用当然不止于此,宫城的攻防体系,号称是神风联邦最强大的战械,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战械,而这颗不落日,便是这套防御体系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环。十年前南宫蝠站到这里的时候,人们在得以见到这套防御体系真正的威力所在。
那天,巨大的光柱似乎捅破了天空,而恐怖到了极点的爆炸,几乎掀翻了整座城。城中的人们无法见到当时的战斗具体场景,但是那时候堪比末日的天地震颤,城中所有大厦都在战斗之中摇晃,他们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圣上,古正王和赵正王有急奏,再次要罪人柳叶和彭丹,调查局和虚门那边都不能顶住压力,您的意思是……”
“圣上,虚门今年的第一,那位名叫寒续的少年,多方部门都已经查过身份,都确定没问题,调查局今天的报告显示,他和柳叶他们也没同党的可能……”
一条条本来不应该由他这位九五之尊来关心的消息,不断地由他身边一位身穿褐色现代化战甲,宛如一尊战神的男子不断地汇报出来。徐神玄只是悠闲地晃着腿,眯着眼,好像在听着,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又好像是漠不关心。
“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摆摆手,示意将军不必再说下去。
阳光好像突然刺眼了起来,徐神风眼睛眯得更多了些,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连忙撑着巨大的宫廷伞为他遮住阳光。
“铁山,你多久能到圣境?”
名为铁山的将军面色一凛,连忙躬身道:“陛下,臣……并无把握。”
“你得有把握才行。”徐神玄并不满意地摇头,缓声道:“朕现在,身边很缺人,后面,会更缺人。”
铁山面色微微一沉,只觉得圣上的话语里,似乎包罗了太多足够世界颤栗的信息。
“朕要你帮我杀人,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杀,所以,后面的日子里,你需要尽可能地更强。”
铁山不明白,圣上要杀什么人,要让自己动手?若是真的太强的敌人,又为什么不直接让冰卡圣出手呢?
“陛下需要臣,臣万死不辞。”铁山轰隆跪倒在地。
徐神玄满意地点了点头,抚摸着三尾猫红蓝绿各为一色尾巴,语重心长道:“这些烦心事堆得这么多,这些个王亲都急着在给朕传奏,那所幸便见见他们,正好联邦还有很多大事,需要谈谈。”
铁山一头雾水,他一向不是太聪明的人,所以此刻并不明白圣上绕来绕去,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铁山木讷的脸,神玄帝脸上的微笑却是更加的灿烂起来,他将铁山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
要是全联邦的人,都能傻一些就好了。
但是为什么,总有人要觉得朕也是这样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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