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寒续很多年前就看得明白这句话,哪怕那个时候他连这几个字都理不清楚是哪些。
每个人都很复杂,每个人也都有着复杂和不同他人的经历,为了利而做出任何的行为都不奇怪,他并不认为为利而行这件事在本质上有问题,只是人的复杂『性』让行为自身出了问题。
他很同情百云朵,但是也为她感到一阵深深的可悲。他不可能去伤害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对于百运制卡行的大部分决策都没有说话权与参与权,现在又变成傀儡老板的可怜女人,但是他也没有理由去帮她缓解她必须面对的严峻局势。能做出半类似于通『奸』之事的女人,怎么也无法和传统的好人去划上等号。
他也不想去评断人好不好,因为不容易,但是人坏不坏,却没那么难判断,所以他更倾向于判断后者。
自己黑吃黑去掠夺他人非法成果,对于他人苦难又毫不作为的行为,在早些年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便一直困扰着他,不过经历得多了,他也就渐渐的看透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一个和这个邪恶世界做对抗的坏人。
没有人能够永远保证自己做的是对的,这一点他同样很多年轻就看清楚了,他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做地每一件事都向对的靠齐。
没人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这个世界,他也一样,冷静下来想想这个世界其实也存在很多美的人与地方,但是他知道,这些美不应该存在于怪兽的威胁下,不应该存在于这什么狗屁的圣土联盟与神风联邦的压榨之中。
这就是他一直在努力的方向,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实现这个目标。
寒续有时候会很反感自己心底里始终没法真正消失的善意,这就像天『性』一样扎根在他心底,白帝用了三年恶魔捶打都没有磨去的善意。他看起来凌厉、果断,实际上这善意常常令他纠结和犹豫,以至于他总是去反思自己是不是王眸眸口中偶尔提到过的“圣母婊”。
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很庆幸自己心里存在这丝善意,他知道,王眸眸一定也是一样,否则也不会总是在动手之前进行他的简易版祭天。
他们都想当一个魔鬼,但是,不是一个那样的魔鬼。
寒续在下水道里飞驰,沟渠里流动的污水将他心里此时出现的许许多多流动的杂念裹挟着冲向远端的黑暗。
(ex){}&/ 那头的胖子明显松了口气,又问道:“拍了吗?”
“嗯?”
那头沉默了一会,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羞涩于启齿,了好一会才含含糊糊地问道:“我说,他们俩做那事的时候,你拍了吗?”
“……”
寒续步伐并没有慢下来,急速的运动并不影响他的通话,不解道:“我……拍那个干嘛?”
“那啥,我有点想看……”
“……”
“好吧其实我很想看。”
“……王眸眸我还有一个月才成年,你不要给我灌输这些东西可以吗?”
“你他娘看了现场版当然这样说!早知道我跟你一起『露』面了。”
“……”寒续隐约听到了他在磨牙的声音。
“那个女的呢?她不是说了要参与么?结果根本用不上她。”
寒续挠了挠头,“我把这玄卡抢来,把人家的劳动成功抢来,她再尝试能否解决这玄卡的问题,本质上也是掺手了的,何况我本来说的掺手也是这个意思。”
王眸眸冷哼一声,道:“那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咯?”
寒续有些无奈地将通话掐断,最后只道:“记得把黑山放了,事情都已经做了,也不怕他什么提前通风报信了。”
事实上这次动手本身就没有什么难度,对方是一个式微到谷底的制卡行,经过了黑市的变故之后已经是虎落平阳,比起此前他们挑选的下手对象里,他们无疑是最孱弱的存在了。再加上王眸眸对于资料的把控,挑选的下手时间是制卡行其余强者不在的时候,并且百云朵和孙秦见不得光的苟且事成为他的凭仗之一,这次行动的圆满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一个多小时候,寒续停留在了一个通口,捅开下水道盖子,便来到了商业区一条两栋高楼中间的冷清巷道里。
在垃圾桶翻垃圾的猫被他打开下水道盖子的声音惊到,叫了一声之后,灵活地逃窜向了远处。
脏『乱』又漆黑的巷道里,白琉衣静静站立在盖子的一旁,给他把风。
“没有晚吧?”寒续一跃而出,拍拍作战服,问道。
她望着手机的计时页面,精准地停在了三个小时上,只有几分钟的误差,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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