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一片黑暗。
化骨绵的毒和其余毒都不太一样,它并不致命,随着时间推移毒素会渐渐从身体中排除,此时她体内的毒素便消散得七七八八,已经足够她大脑清醒过来。
不过她的身体依然没有力量可言;武师的身体强悍,但是也需要食物补充,毒素的迫害外加上此时占据全身饥饿感让她甚至睁开眼睛都觉得乏力,以至于都放下了本能的警觉。
她试图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禁锢,危机感渐渐蔓延开来,而随着她目光的缓缓下落,便看到了裸着上身的寒续,定神盘坐在她身前。
光线黯淡,她并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他身上传递出来的那股气息,让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她目光涣散的双眼,那股杀意蓦然透射而出,并且瞬间充斥了全身!
而看到他手里拿着自己的玄卡,自己的玄卡被人染指的愤怒,也霎时冲上了她的颅顶!
袭来的杀意,以及铁箍明显的颤动,惊动了寒续。寒续睁开了眼睛,看着被死死禁锢在椅子上宛如一个普通女子的白衣少女,却是微微蹙眉。
在他和王眸眸的判断里,她应该要明天左右才能醒过来才对,看来自己和王眸眸都低估了她身体的自愈能力。
与她相反,寒续看她的目光,虽然复杂,但是却很平静,没有半点那一夜两人初照面时候的杀意出现。
白琉衣有些诧异,但是也并没有去过多的思索这些细节,也没有去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死,而这里又是哪里。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他。
呼吸急促,目光如万剑,她四肢上的禁锢金属环,开始不断地随她颤抖了起来。
数秒时间过去,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现有的状态,以及这椅子本身禁锢的坚固程度,都不允许她挣脱,加上寒续的平静,也让她渐渐安静下来。她不再浪费力气,身体缓缓地松弛了下来,然而那蹙紧的蛾眉下冰眸散发出的杀意,却没有半点地松散。
寒续放下了她的玄卡,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
“你醒了?”寒续思索了很久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可思前想后,却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想到这么一句可有可无的话。
不过这句话却是把僵局打破,让寒续那沉甸甸的心绪,有了一点宣泄的口径。
白衣少女并没有作声。
这间黑暗的地下室里,原本的宁静祥和被这杀意刀刀凌迟,虽然依然安静,但却仿佛变成了一股夜间坟场的死寂的那样味道。
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是这片死寂之中唯一孤寂的轻响。
“要吃东西么?”良久之后,寒续再看着她问道。
(ex){}&/ 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回房间睡觉了,现如今他绝大部分时候的休息方式,都是打坐冥想。
这能够锤炼心神,同时也是修行的方法,基本取代了睡觉。
他回到房间之后,默默站在了房间的书架前。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书架,甚至都不是购买而来,上面裸露的木板,明显的钉子,各个粗糙的做工,都看得出来这是他们自己的手工制品。
书架上面的书籍,也基本都和外进高考的科目有关,此外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本没有等级限制的小说。
寒续静静看着这几本书的封面,发起了呆。
“爸妈……”
“白陵……”
口中呢喃着几个几乎从来没有在他口中出现过的词。
外头的阳光,越发朦胧,昏黄。
……
白琉衣闭上双眸,丹田之中,元气缓缓流淌着,虽然极其缓慢,并且随时有可能重新变成死潭,但是还是在她的意志下,缓缓地按照她的意念流动着。
身体里,一股不属于人体专有的仿佛来源于天地的力量,缓缓在身周扩散。
她屏气凝神,双手霎时握紧,手臂用力一震,然而那死死禁锢着她的禁锢环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被她挣脱开的迹象。
她干脆利落地再度放弃。
这样的白费力气,倒不如将力量囤积起来。她暗暗估算时间,很快便得到了一个让她失望的结论,若不是不饮食,她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越来越没有挣脱开这禁锢的可能。
看了一眼远处桌上的冷粥,那轻轻的香味在她的琼鼻里不断地放大,身体的本能让她无比地想要将其咽入腹中。
然而尊严与愤怒却令她重新埋下了头。
她很愤怒,所有的愤怒又都迁移到了古丹学院那对情侣身上,若非他们二人下毒,那么她有绝对的把握让灭世主死在她的手上,然而现在事情已经完全翻转。
如此深仇大恨不能抱,一生的寄托烟消云散,令她的那樱花般的嘴角,浮现起一丝惊艳天色的苦笑。
天色已晚。
外面的阳光以及非常黯淡,渐渐和这阴暗的地下室同色。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家里,享受香喷喷的晚饭;上野校回家的孩子,连忙赶着家庭作业。邻家女孩唐可心把家里做的饺子给寒续端了一碗过来,然后给气都脸绿的王眸眸吐了吐舌头就跑回了家。
王眸眸郁闷地开始煮饭,寒续则又端着一碗新粥,走进了地下室。
白琉衣眯着眼睛,盯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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