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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始乱终弃的将军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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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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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垂珠猝不及防,面上的慌乱掺了三分真实:“阿兄怎会得知……”

    快,判断谢予臻的问话意图。

    她脑内快速飞过许多假设,一边用怯怯的眼神望向谢予臻。

    便宜兄长的表情有点生气。

    但好像不是因为她而生气。

    谢垂珠试探着抛出一句话:“是问渠邀我搬到那里住……”

    一个误打误撞的“搬”字,让谢予臻坐实了自己的猜测。谢轻舟果然并非临时去闻溪私宅玩耍借宿,而是搬去居住。

    “为何要搬?”谢予臻问,“若无大错,即便叔父叔母待你严苛,也不该将你撵出家门。”

    谢垂珠瞬间记起谢轻舟的家境。

    父母望子成龙,而谢轻舟无法回应双亲的期待。久而久之,他们对这个社恐儿子放弃全部希望,重新练了第二个小号。

    蜗居一隅、只爱读书的谢轻舟,成为家里极其透明的存在。

    “父亲母亲没有撵我。他们待我很好。”谢垂珠扯起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是我不争气,总教他们失望。前段日子在家里呆得闷,想出去透透气,问渠便邀我到他的宅子住。阿兄莫要介意,那时候我想不到别的住处……”

    ——想不到别的住处。

    其实是无处可去。

    谢予臻想,谢轻舟几乎没有关系亲近的好友,唯一能依赖的人就是闻溪。这个堂弟本就对闻溪心怀情意,闻溪邀请他搬出去住,他应当很是欢喜。

    可是,闻溪配得上这份欢喜和信赖么?

    谢予臻闭了闭眼,继续问道:“你住进去的时候,那宅子里应当还住着一位名叫许槐的人。你可知道,他与闻溪是何关系?”

    许槐?

    谢垂珠瞳孔骤然收缩,她忽略心头紧张的悸动,无措般垂下眼帘:“我不知道……”

    谢予臻:“真不知道?”

    谢垂珠拿不定他的意思,于是兜圈子说话:“我只知道,那段日子问渠想让我陪他出席赏月宴。他不愿与顾家小姐结亲,我能帮他,我心里也高兴。可他后来在梦觉茶肆那样,我没办法原谅,便与他断了往来。阿兄,他轻慢我没关系,但不该轻慢谢氏。”

    谢予臻冷冷开口:“你便该被轻慢么?”

    谢垂珠抬头,疑惑唤道:“阿兄?”

    “梦觉茶肆顾颛闹事那天,我知晓闻溪要借势做戏,损害顾氏声誉。所以我前去茶肆,成全他的用意,帮他演好这场戏。”

    当时,无论顾颛打算怎么闹,谢予臻和闻溪都有应对的法子。谢垂珠掀桌而起,不妨碍谢予臻带她走,让所有人看见谢家人的怒火。

    “但我也的确生气,因为他利用你,而你毫不知情地受他利用。若只是这样便罢,谢轻舟,你告诉我,闻溪对你的轻慢仅止于此?”谢予臻语气咄咄,“你真不知晓他和许槐什么关系?你搬回家宅后,可知他替许槐购置居所,又时常前去拜访?我不愿对闻溪的品性妄断臆测,你告诉我,他究竟如何待你?如何待许槐?他闻问渠,究竟是否有断袖之癖?”

    这一连串质问砸下来,砸得谢垂珠耳清目明。

    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谢垂珠用手捂住嘴唇,遮掩住隐约弧度。再开口说话时,嗓音便带了颤抖。

    “阿兄怎会知道这么多?我本来不愿被你知道的……”

    她弓下腰去,肩膀一阵瑟缩,好似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我一直以为他很好,把我当挚友,当眷侣。他要我搬去那宅子住,我当时真的很高兴……可是阿兄,我去了才知道,他还蓄养了别人。”谢垂珠咬牙道,“我反复说服自己,我谢轻舟和许槐不一样,直至他在梦觉茶肆把我当妓子用。阿兄,你问我他是否有断袖之癖,这其实不重要。”

    她抬起泪濛濛的眼,“重要的是,住在城北私宅的那段时间,我或者许槐,都是他圈养的玩意儿。只不过一个贵些,一个贱些。”

    “他给许槐送宅子?那是因为许槐不肯完全顺从他的意。我太听话了,太蠢,他便不把我当回事。不过我现在回家了,过段日子,他或许还会想起我,再来逗逗我,就像逗笼子里的鸟雀,乞食的猫狗。”

    谢予臻眼里酝酿着风雪。

    他终于落实了他的猜测。

    闻溪豢养貌美男子,说起来虽然离奇,却也有迹可循。闻氏家风严谨,厌恶违背天理之事,想来闻溪从小压抑着本性,以至于对男子之间的肢体触碰极为敏感,总要躲着避着。另一方面,他又挑中了许槐和谢轻舟,成全自我的私欲。

    闻溪可以利用谢轻舟,解决婚事,损害顾氏声誉。

    但闻溪不该把谢轻舟和许槐安置在同一座宅院里。不该戏耍谢轻舟的情意,把他当个娈童玩。

    这才是真正的欺辱。

    “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找你。”谢予臻冷声道,“以后他若再纠缠你,你来找我便是。”

    谢垂珠心头一松。

    要的就是这句话。

    “此事给你长个教训,从今往后,莫再感情用事,糊涂度日。”谢予臻习惯了教训人,一不小心又拿出了长辈的口吻。看着眼角湿润的谢垂珠,他停顿片刻,试图缓和语气,“你年纪不小了,别总呆在家里,闭门造车最最无用。去家学罢,跟着其他叔表兄弟一起念书。”

    谢氏家学的条件,远非其他私塾可比。

    不少名士常来讲学,亦有人长期坐镇学堂,答疑释惑。至于藏书珍本,自家人想要借阅也容易许多。

    谢予臻想的是,把谢轻舟安置到家学,就可以让他住进主宅,不必再回望凤街。

    明明是一番照拂好意,怎料谢垂珠连连摇头。

    “不必了,我不习惯和各位兄长一起相处……”她咬住下唇,犹犹豫豫地祈求道,“阿兄,我想去国子学。国子学也挺好的。”

    “国子学?”

    谢予臻脸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

    “你要去那里?”

    放着家里这么好的学塾不去,去一个破败的学府混日子?

    谢垂珠点头。

    她不能去谢家家学。身份是假的,真进了家学,极有可能翻车。

    而国子学,是个很好的选择。

    前些日子她在书坊见到疑似与父亲有关的奇怪纸页,纸页的主人是国子学博士奚惑。为了寻根究底,这几天她一直在打探奚惑的情况,试图寻找一个接近的机会。

    既然谢予臻提到就学之事,谢垂珠就把国子学拎了出来。

    去国子学好啊,又能避开闻溪的骚扰,又能接近奚惑,调查父亲的事。谢垂珠越想越靠谱,表情变得更为真挚:“阿兄,我想去国子学。”

    谢予臻陷入沉默。

    他看着她,眼神逐渐降了温度。

    他本对谢轻舟心生怜惜。然而这一刻,蓬勃的怜惜变成了深重的失望。

    失望于谢轻舟的怯懦,逃避,与不争气。

    “好罢。”谢予臻疲倦阖眼,不愿再看少年一眼。“我知道了。”

    身居高位者,向来如此说话。谢垂珠明白这是答应了,按捺着欢喜向他道谢,随即被赶下车。

    看来谢大人这次不打算送她回家。

    谢垂珠半点不觉得失落。她高兴得很,恨不得回去以后给谢予臻上三炷香,感谢大哥的倾情帮助。

    回家的路上,谢垂珠甚至哼起歌儿来。

    去他狗日的闻溪。她想。

    爷要去国子学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