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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始乱终弃的将军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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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奇怪的修罗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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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院到会客的花厅,足足走了一刻钟。进了花厅,谢垂珠跟着闻溪,拜见了七八个面生的长辈,但这其中没有顾老爷子,也没闻溪的双亲。

    说是老爷子刚和谢予臻谈完要务,去园子里散心透气了。闻家二老作陪,估摸着在谈联姻的事。

    闻溪拉着谢垂珠,一一给花厅内的诸位长辈介绍。

    “这位是问渠的小友,喜静,鲜少出门,今日邀他过来吃酒。”

    “对,谢家的孩子。”

    “的确是予臻兄弟……能看出来?叔伯好眼力。”

    在场众人不明内情,半是疑惑半是犹豫地,与闻溪交谈了几句,还和谢垂珠友好寒暄。

    谢垂珠谨慎且腼腆地回了礼。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只知道非富即贵,有几个似乎瞧着还挺眼熟,有点像书坊画片儿里画的朝廷大官。

    她在南风馆打工的时候,倒也见过几个官员。但毕竟亵玩男色算不得上台面的事,真正嗜好此道的人也不多,贵胄者往往又有更好的玩乐场所,不需要特地去那间南风馆。所以,她基本没接触过真正的权贵。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闻溪才敢选她假扮同性眷侣,不用担心被人轻易识破的问题。

    谢垂珠和人寒暄的时候,她那便宜大哥就跟在旁边,一声不吭,冷着张脸。待闻溪拉着谢垂珠退出去,他也跟着走了。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们一时没辨别出来。直至宴席开场,众人移至松园,亲眼看见那个有点害羞眉眼干净的少年,和闻溪互喂菜肴。

    两家长辈:???

    这关系不对啊!!!

    携手同行可以说是感情好,都亲密成这样了,瞎子也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好友啊!

    原本喜气洋洋眉目祥和的长辈们乱哄哄的闹起来了。

    松园是顾宅专供会客的地方,风景雅致地方宽敞,席位啥的都设在露天庭院里。他们便挤在酒席旁边,隔几丈距离,吹胡子瞪眼睛瞅着卿卿我我的两个年轻人。有老者摇头叹息,痛斥道:“荒唐,荒唐,不分场合!”也有长相精明者蹙眉批评:“问渠委实狂妄,平日自可随意,如此重要日子怎能不加掩饰?”更有怒气冲冲者,拂袖作势要走。

    然而还没走,不远处起了笑闹声。几个中年男女拥着白发苍苍的矍铄老人,缓缓进入松园,来到宴席上首位置。

    谢垂珠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扭头望过去。

    她的席位不算偏远,托闻溪的福,离主位挺近。所以,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这位老人的样貌。白发,长须,脸色红润,脊背微偻,拄一根龙头拐杖,嶙峋的指骨套着几个贵重的玉扳指。

    这便是顾老爷子了。

    权倾朝野,门生无数的顾公。位列司空,兼中书令。

    旁边候着的几个男女,姿态亲近些的,想必是自家亲眷;稍显客气恭敬的,从相貌上看,大概就是闻溪的爹娘。

    谢垂珠格外注意了下闻家二位高堂。

    外表没什么好说的,能生出闻溪这样的人物,父母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他们神情严厉,看人时习惯性抬起下巴颏,目光平静但难免傲慢。

    谢垂珠回头打量闻溪,一时啧啧称奇。

    按闻溪的说法,他从小受到了严格的管束与教育,却不知如何长成这般温润风雅的模样。

    “是不是瞧着不像亲生的?”闻公子低声笑语,俯首张唇,叼住她筷子尖尖上的小点心。细细嚼咽,喉结滚动,还很暧昧地舔了下唇角。

    这家伙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谢垂珠看看自己悬空的筷子,附耳过去小声道:“您悠着点儿,宴席还没开呢,又吃又喝的。”

    自从两人入了席,就一直在演喂食的腻歪戏。

    甲方爸爸有要求,谢垂珠自然配合。

    虽然有点消化不良。

    闻溪抬手撩起她鬓边碎发,也侧过脸来,轻声细语:“就该这般张扬。教所有人注意到才好。”

    他要在酒宴上搞个大的。

    两人窃窃私语,看在旁人眼中,便是亲昵厮磨的画面。先前受到刺激的长辈们愈发情绪激动,磨拳跺脚恨不得把闻溪拽出松园好生教训,又碍于顾老爷子的存在,不敢高声呵斥。

    而谢予臻,就坐在谢垂珠旁侧的席位上,幽幽散发着冷气。

    谢垂珠感觉自己像个夹肉饼。

    她的右手边,是一心秀恩爱搞断袖的闻溪,这场宴席的主角。左手边,则是谢家的便宜大哥,眼神儿始终锁在她和闻溪身上。

    至于顾盼斐……对了这姑娘究竟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出现?

    顾老爷子本名顾封。他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坐下以后粗略扫视宴席,看见满满当当的人,便笑呵呵道:“都坐罢,站着干什么?”

    众人各怀心思,默默入席。

    顾封瞧见了不远处的闻溪,一时没注意到谢垂珠,习惯性找寻自己宠爱的小女儿:“十三呢?”

    底下人答不出来,赶紧支使家仆出去寻。

    顾封皱了一下眉头,对闻家二老嗔怪道:“这孩子性子顽得很,又不知跑哪里疯去了,教你们看笑话。”

    闻父闻母笑着回话,言语不乏夸赞之意,说顾盼斐活泼真性情,吹了一堆彩虹屁。

    顾老爷子自然把话题挪到闻溪身上,跟着夸闻溪才华出众,人中龙凤。

    双方家长商业互捧十分热烈,底下的闻溪演戏也演得特别上头。

    他亲手斟满一盏酒,递到谢垂珠唇边,柔声道:“轻舟,你尝尝,这酒虽然不比你我先前共饮的千日醉,却也滋味醇厚,不伤脾胃。”

    谢垂珠默默看他。

    说啥瞎话呢,你啥时候跟我一起喝过酒?

    左边便宜大哥也沉声发话:“千日醉这等世间难求的佳酿,我仅存一坛。去年年末之时,玟玟你特意向我讨要,说是要埋在梅树下,浸清香之气,来年冬日约我共饮。原来已经开坛,和轻舟喝了?”

    这语气,简直就像是遭受友谊的背叛。

    闻溪依旧举着酒盏,目光满含催促。谢垂珠脑子里反复轮播着两匣金子,低头张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酒水。待酒盏空了一半,这人才算满意,抬手用指腹擦拭她唇边的湿意。

    “的确喝了。”闻溪撒谎不眨眼睛,“如此佳酿,实在想与轻舟分享。此事是我不对,改日还你一坛更好的。”

    说着,他将酒盏放回案桌,下意识摩挲了下微微泛湿的拇指。

    些许残存的温热感,轻飘飘缠在指尖。

    于是他又看了谢垂珠一眼。

    打扮得清贵的小少年,正乖乖跪坐在席位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眸微垂,有些无聊地注视着面前的菜肴。天青绣银的衣领间,露出一截细瘦的颈子,线条优美且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