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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始乱终弃的将军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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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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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垂珠:我把你当弟弟啊,不然还能是啥?

    她真的很莫名其妙。

    “阿槐,你为何不高兴?”她站稳了,与谢青槐稍稍拉开些距离,“因为我做事没和你商量,你嫌我自作主张?主要这事儿办得仓促,今早去见闻溪之前,我也不晓得能谈成什么样,所以不方便跟你说……”

    谢垂珠吧啦吧啦,给他解释因由,“你身体不好,医馆的王郎中提醒过,不能思虑过甚。我和闻溪谈这笔交易,是我想挣些快钱,解决咱们眼下的难题。毕竟也没别的路可走……”

    青槐听着这些情绪平缓的解释,浓密的羽睫渐渐垂落下来,掩住蕴含戾气的瞳孔。殷红的唇绷直了,紧抿着,似乎在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谢垂珠哄了一会儿,见他默不作声直挺挺站着,寻思这孩子大概是到了青春叛逆期。

    成长嘛,总会经历这么个阶段。敏感,脆弱,情绪多变,希望得到他人的重视和肯定。青槐虽然平时很乖,而且懂事,但毕竟也到了年纪。

    得更在乎他的感受才是。

    于是谢垂珠用空闲的左手轻拍青槐肩膀,语气放得倍儿体贴:“阿槐啊,是姐姐不好,以后凡事多和你商量,好不好?”

    平心而论,她几辈子就没和谁说话这么温柔过。

    然而叛逆期弟弟并没被哄好,沉默着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句细若蚊蚋的话:“别总把我当孩子哄……”

    谢垂珠:“我没把你当孩子,你是我弟。”

    谢青槐:“……我不是你弟。”

    谢垂珠:“说啥浑话呢,你怎能不是我弟?你就是个弟弟!”

    说完她咂摸了下,不对味儿,好像在骂人。

    谢青槐仿佛是真挨了骂,睁大眼睛望着她,嘴唇微微抖动着。那双漂亮得惑人的眼眸,也渐渐蒙上了朦胧的雾。

    “对,我是姐姐的胞弟。”

    他轻声说着,松开谢垂珠的手腕,“方才是我胡乱发脾气,你不要恼。”

    短短几息,他又恢复成平时乖顺的模样,温善无害,惹人怜爱。

    谢垂珠自觉应该做个体贴又宽容的长姐,笑着回他:“我怎会恼?我懂阿槐的想法,你是为我担心,怕我在外头遇着危险。不过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的,一定能把自己保护好。怎么,你不信我?”

    青槐扯着嘴角,也跟着笑起来。

    “我信,当然信。”他说,“三年前,姐姐夜逃带上了我,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姐姐是世上最好也最厉害的人。”

    这句话的深意,谢垂珠当时并不知晓。

    她只记得,说话的谢青槐表情很认真,认真且安静。温暖的日光斜映在他身上,深色瞳孔被折射出浅淡的蓝。

    很多事情其实早有蛛丝马迹,比如青槐异于父母的长相,永远治不好的身体,时不时要和她争辩姐弟关系的奇怪心理。

    但这时的谢垂珠,对青槐的秘密一无所知。

    和闻溪谈妥交易后,谢垂珠很是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她不能再去南风馆打工,也无需纺布换钱。平日里躺在院子晒晒太阳,读读书,帮青槐整理书册什么的。其余时间里,就仔细揣摩如何扮演谢轻舟。

    据闻溪所言,谢轻舟不爱和人打交道,总是躲起来看书。宗族的人对他印象很浅薄,提起名字也只有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简而言之,是个社恐宅男。

    为了让谢垂珠角色扮演不出纰漏,闻溪早早给她送来了有关谢轻舟的私密信息,比如穿衣习惯、吃食喜好、交际情况等。谢垂珠拿着这份极其详尽的私人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怎么琢磨都不对劲。

    这玩意儿……看着不像临时调查的啊。

    她合理怀疑闻溪早有准备,提前挑好了可以冒充的身份。然后在梦觉茶肆等着她上门,谈一桩根本不需要谈的交易。

    那么,她当时和闻溪剖析家族利害关系,要闻溪护她周全,都在对方计划之中。

    淦哦。

    谢垂珠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不过她想想也就释然了,名门大家的贵公子,定然活得跟人精似的,凡事考虑得多也正常。

    即便这位贵公子精心谋划的,只是一场假装出柜的戏。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次月十五。

    谢垂珠天天把自个儿当谢轻舟训练,演技蹭蹭地涨,就差个表现机会。赴宴这天,她情绪难免高涨,进出都忍不住哼歌儿。

    青槐举着书册,坐在窗前读文章,就听见她在院子里哼哼。调子稀奇古怪的,完全没有章法,词儿也滑稽得很。

    “我有两匣金子我从来也不急~我每天早起想一想,怎能赚到底~”

    少年视线落在书册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耳朵里却飘满了轻盈的歌声。空气里浮动着兰花与杜鹃的香气,馥郁的芳香沁人心脾,惹他欢喜又暗生不安躁意。

    准备齐全的谢垂珠来回转悠了半个时辰,派来接她的车辇总算停在了宅院前。

    此时已是黄昏。

    谢垂珠怀揣着即将挣大钱的兴奋劲儿,步伐轻快地迈出院门,顺便招手和青槐作别。

    “我晚些时候回来!”

    她如此喊道。

    青槐倚着窗棂,微微笑了一笑。因为隔着几丈距离,谢垂珠看不清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自顾自高高兴兴出了门。

    登上车辇,掀帘的刹那,她看见里面坐着个温润美男。

    “闻公子。”

    谢垂珠笑眯眯唤他,“你来接我啦?”

    闻溪看她一眼,轻易感受到她身上洋溢的欢乐气息,不禁眉梢微扬。

    “你很高兴。”他声音温和平缓,语调掺着些许虚假的柔软,“我知你为何高兴,但莫要忘记自己身份,还是按捺些好。”

    谢垂珠在他对面坐下,点头应承:“我晓得的,你放心。”

    闻溪温声道:“那就有劳轻舟了。”

    车马辚辚,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抵达顾家主宅。门前已经停了许多看起来就很贵的车马,宾客们欢声笑语,互相寒暄着进入家宅。

    谢垂珠隔着车窗观察几眼,压低嗓音问闻溪:“不是家宴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闻溪慢条斯理道:“虽是家宴,总要邀请三五好友嘛。不过你放心,大多是自家亲眷,没有什么不相干的外人。”

    谢垂珠点点头,起身准备下车。

    闻溪却率先掀帘,下去之后向她伸出了手。

    “轻舟,仔细脚下。”

    他一边说着,温暖手掌笼住了她的指尖。在周遭温暖的灯火里,笑得面含春水,风姿卓绝。

    “我们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