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打太极的便服,音乐越发高亢起来,动作略带僵硬。
“云医生,声音点,姐还没起呢。”孟云她们昨晚陪着她去逛迪吧,大半夜才回来,幸好悦宇凡不知道。
“好,我点声,昕儿这丫头的身体调理了这么还没壮起来?”当年,她一直照顾着她们这对早产儿,“年轻人,就要多运动,身体才好。”
“是的,云医生说得对。”她们两人也算老相识,懂得彼此的脾性,“咱们把声音放点,我陪你跳。”
悦宇凡接到律川的电话,说叶昕身体不适,让他尽快结束巴黎的业务赶回来。他还真的连夜赶回来了,怎知,一踏进这个快三个月没进过的大门,一阵奇怪的音乐飘来。他带着疑惑进入大厅,绕过走廊,看到一堆人不是拿着洒水壶,扫把,抹布,就是拿着修建花园的剪刀,在群魔乱舞的,心生一阵厌恶,皱眉。
“你们干什么?”他很优雅地去关掉蓝牙音箱的音乐,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用英文命令,“去工作!”
满院子的人又恢复了正常,擦窗户,拖地板,修剪花草和草坪,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孟云理一下稍微凌乱的发丝,立正站好,看着他,囧在那里。
“夫人呢?”悦宇凡抢先一句说话,转头看到那个陌生人,又道:“你是谁?”
“爵爷,这是姐请回来的云医生?”孟云急忙解释。
“医生?她怎么了?”悦宇凡急忙按动轮椅,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电梯,回房了。
什么病需要请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资深医生?律川还说是她特意回国请回来的!
他开门的时候,叶昕刚好起床,由于昨晚熬夜陪老人到两三点,她的眼底有一些发青,头发有些凌乱,唇色有些发白,看着真像一个娇滴滴的病人。
她看到门口的人,也是一阵惊讶。
“哪里不舒服?”
“你回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的,都愣了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紧张自己了?熬夜没把耳朵熬坏吧?
这话,她听出了紧张和关心。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那么瘦?还是以前一直这样?
“昕儿,我说那个人也太没礼貌了,直接关了我的音乐。”这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医生的声音先闯进来,随后看到两人在相对无言,看着悦宇凡,大呼:“你怎么在这儿?”
叶昕看到随后进来的孟云在紧张,急忙爬起来,穿鞋,跑到她的跟前:“绣禾奶奶,这就是我的丈夫。你先去休息一会,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午饭。”
她再看向孟云:“孟姨,麻烦你了。”
孟云急忙上前把人拉出门:“云姐姐,我带你回房梳洗一下。”
房子安静了,叶昕一时半会突然不知说什么了,想了想才开口:“我先去梳洗。”
她说完就进了浴室,留下一脸疑惑的悦宇凡,他生气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律川,你带回了一个什么怪物回来,赶紧让她消失。”
这句话正好被再次进来找叶昕的云医生听到,她一叉腰,指着悦宇凡喊道:“昕儿大老远地找我来医治的人是你?你这人这么没礼貌,脾气还这么硬,我不给你治了!”
“请你消失!”悦宇凡从未遇到这么对自己无礼的人。
“你以为我想理你啊!要不是昕儿再三对我说你对她很好,你是她很重要的人,我才懒得理你!”云医生一直就是心直口快的人,“你别瞪我,我活了一把年纪,医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现在就带昕儿回国。”
“绣禾奶奶,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换好衣服的叶昕听到吵闹声,急忙跑出来,拦下拿着行李的她。
“昕儿,你骗了我,他对你不好,我看得出来。”云医生声音变得柔和了,“我不会帮一个欺负你的人的。”
“绣禾奶奶,他没有欺负我,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叶昕急了,这两人都是倔脾气。
“我不需要医治,你请她离开。”悦宇凡说完,一把关上门。
“你也跟我走。”云医生看到门被关了,气更大了,拉起叶昕就要下楼。
孟云站在哪儿,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调解,干巴巴地看着她们。
叶昕急得眼泪掉了,要是这次失败了,他被再次打击,现在还这么生气,迁怒到妹妹的身上怎么办?
急忙在楼道口拖住人!
“绣禾奶奶,昕儿求你了,我这一辈子也只能认他一个丈夫了,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再次站起来。而且,您做了一辈子的医生,也知道患者的脾气总会变得古怪。所以,恳求你就再帮昕儿这一次,好不好?”叶昕一边说,一边担心,她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那屋子里的人还在生气呢。
云医生看到她无助的眼泪,心也软了,但是也不肯服软,执意要走。这时,律川来了,他急忙解围:“夫人,这里交给我。”
叶昕只好回屋里,她进去的时候,悦宇凡正坐着轮椅,双手握着拳头,凝视着花园。那个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有些无助,不像平常那个不可一世的人。
“她走了?”悦宇凡听到关门声,转过椅子,盯着她。
叶昕急忙擦干眼泪,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开门见山:“绣禾奶奶是我时候的医生,她救了我们姐妹的命,是我执意请她来的,你要怪的话就怪我自作主张,请你不要怪其他人。”
说话又是这么客气,显然没把自己当自己人!
悦宇凡想了一会,语气平淡地问一句:“她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怔住,眼前的他居然没有在生气,是不是表明默许了。既然他没生气,只要她给肯定的答案,事情就有转机,于是,她点头回答:“是的,我说的都是出自真心的,我希望身边的人都好。”
“好,我答应你配合医治。”悦宇凡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微微动容,律川说得对,他应该是时候试着放下过去,去接受一些美好的事物,尤其是真诚的关心。
云医生不知为何就被律川说服了,十分努力地医治,必要时,还通宵研制药物。悦宇凡的腿一直有着西医的医治,能站起来说明就是有救的,而变得不能久站就是经络还没打通,还有就是心理问题。看到这样的转变,叶昕私下还找了律川请教他的游说技巧,他却笑而不语。
云医生一边通过喝中药,针灸,按摩治疗,一边进行心理疏导。一个星期后,他可以站立半个多时。半个月后,他可以走十来分钟。历经四个多月,他终于可以正常行走。
治疗期间,白天是叶昕熬制中药,熬制强筋壮骨的汤,晚上熬夜,按时给他按摩腿部。
他抛去工作,专心接受治疗,自己被养胖了。叶昕却劳累得有效憔悴。令他最感动的一次是,在他可以绕着花园慢跑一圈的时候,她激动的上前,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终于成功了,恭喜你。”
当时他蒙了,这人比他自己还高兴,感动地亲了她的额头:“谢谢,辛苦你了!”
当他成功地跑完三圈后,云医生走了,走前拒绝他的巨额医药费,只留下一句:“你真心感谢我,就对昕儿好一点,她是无辜的。”
老人家带着不舍,带着心疼上了飞机。叶昕看着她走,恋恋不舍的,相处了近半年,她们之前的情分更深了,感到又一位亲人离开了自己,重新变回了孤独,心里很不好受。
悦宇凡真正地再次站起来后,对叶昕有了很大的改观,说真的,他对她真的不好。现在的一切,他算是变相地囚禁她,回想起近两年的婚姻生活,好像每一次的伤害,都是他逼着她的。然而,她还是可以保留着一颗善心全心全意地照顾着他,帮着他,这真让他的复仇计划没有什么理由进行下去了。
他问:“我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昕当时的第一个回答是:“因为我们是夫妻。”
“我对你不好,这是公认的,我要听你的心里话。”他问得很平静。
她最终是鼓起勇气,说了心里话:“我很感激你间接地救了我的妹妹。”
是的,没有叶缘的病,他又不正好研发这病的药物,他还真的没有理由去娶到她,依照她的性子,也许一辈子都娶不到他吧。只是,他习惯了冷眼看世界,早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那份纯真,一时半会,没办法全身心地去坦然接受这一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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