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公司回家,叶昕和往常一样走进叶缘的房间。自从她生病之后,房间的窗子换上了全遮光的窗帘,以及最柔和的灯,梳妆柜多了许多备用药膏。她不爱带手表,蓝天送给她一个智能怀表,每两个时辰就响一次,时间一到,就会提醒她按时搽药膏。
“缘缘。”她走进房间,看到那瘦弱的背影,叶缘正在擦药膏。
叶缘跑过来抱住她:“我的好姐姐,你可回来了,我在家就快闷死了,奶奶不准我出门。”她原本以为没了姐姐守着她,会自由一些,却忽略了叶家的太后,她的奶奶比叶昕更严格,连大门都不给她迈出一步。
她牵着妹妹坐到床边,认真地看着检查手上的红斑:“现在习惯了吗?”
叶缘的眼睛一阵泛红:“姐,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要只可以在晚上才可以出门,再也不可以晒太阳了吗?”
“一辈子?如果可以是一辈子,姐姐会陪你这样一辈子。”她们紧紧相拥,彼此都知道这个病一旦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缘缘,你放心,有姐姐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绝不会。”
这一刻,她才知道双胞胎姐妹,任何一个出事,会比其他普通的姐妹感到更无助与彷徨。
几天以后,叶缘偷偷地溜出去,因为晒太久的太阳而再次昏倒,当她在房间看着妹妹身上被太阳晒出来的狰狞的红疹时,决定要从此刻起每时每刻都陪着她。
“姐,你别哭了。我没事,已经不疼了。”这就是叶缘,即使她再刁蛮任性,也会心疼自己的姐姐。
“好,我不哭。我帮你擦药。”叶昕转身擦干眼泪,拿起桌面的药膏,忍着眼泪仔细地把药膏抹均匀。
正当叶缘的病情再次病变后,公司出事了。最近一段时间,叶辉父女都忙着给叶缘找医生,找更好的治疗方案。公司的所有事情都是余晖这个总经理处理。余克临便钻空子,看到那么多的资金流动,趁机要购买叶家的股份,不然就要转卖自己的手里的股份。这些内部消息,被媒体披露,叶氏的股票大跌,与此同时,有神秘人暗中收购零散的股份。叶缘的病是一个无底洞,他们一下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要公司,二是拿出各自的私人资金补救。
经过商议,叶辉不顾叶老太的反对,用私人资产购买了余克临手上的股份。他的目的就是要钱,拿了钱到美国定居。这事之后,叶昕和余晖才知道,他爷爷早年就在美国包了二奶,女儿都快结婚了,这就是他坚持卖股份而不把股份转让给余晖的原因。
这样的真相,对余晖的打击很大,叶昕去陪了他两天两夜,劝了很久,他才重新打起精神回到公司,专心工作。只是,他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开朗,开始变得沉默了。叶昕很想继续开导他,但是叶缘又发病了,根本顾不上他。
余克临卖了股份之后,公司其他的股东又陆陆续续地开始要转让股份。经过调查,叶昕才知道是悦宇凡做的手脚。在公司出现危机时,有人接过这烫手山芋,股东们当然就会不约而同地蜂拥而上。因为,起因就是余克临亏空了公款去炒股,是余晖偷偷补上了,但是这事还是影响了根基。
叶昕来到约定的地点,找到了他。别墅是在海边的半山上,风景很美,屋子里是黑白色的搭配,很是清冷,与他的性格如出一辙。
悦宇凡坐在轮椅上,正对着叶昕,律川把文件拿进来后就走到外面去等待。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昕有些害怕他的眼神,那个眼神很冷,又很吸引人,心里会慌,现在,她只想早点谈完,尽快地离开。
悦宇凡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的看着她,那一刻,他竟然希望就这么安安静的,时间就定格在那里。没有遇到她之前,每一步计划,他都很坚定,但是在宴会上偶然看到她,发现即使是第一次相见,他竟然会有一种熟悉感。他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缓不慢地说:“叶大姐也是生意人,这是一场交易。有人想卖,有人想买,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偏偏是叶氏?”叶昕追着他问,“你们是投资公司,你可以投资,为什么非要收购?”
悦宇凡看着她,依然面无表情:“我是一个喜欢挑战的商人,投资是投项目,更是投人。”
“投人?”叶昕皱眉,叶氏集团在国内的服装业也算是龙头,但是,内部分裂后,也处于被动的地位。
“我要你。”悦宇凡盯着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很轻。
叶昕差点把手上的水杯打碎,镇定下来:“我已经辞职了。”
悦宇凡笑了笑,不带任何情绪,笑得让人心里生冷:“你这么聪明,懂我的意思。”
“我绝不答应。”叶昕气得拿起旁边的包,就走了出去。
律川看着她出去,急忙走了进来:“爵爷,接下来怎样?”
“按计划进行。”悦宇凡扔给他一句话就按下轮椅的车子,回到阳台上,看着叶昕的车子消失。
争论完后,叶昕直接回了家。书房,是叶辉最常呆的地方。除了陪伴家人,其余的时间他都会在书房里。叶昕经过挣扎,还是决定到书房和父亲认真地谈一次。
咚——咚——咚
“进来。”余晖回道。
书房里的光线比往常的幽暗,除了书桌上幽黄的灯光,其他的灯都是关着的。
“爸爸。”她环顾四周,发现叶辉坐在沙发,看着一张照片。
“昕儿,来这儿。”叶辉把手里照片放在桌面,看着她坐在自己的身旁,就那样看着,似乎是久别重逢,怎么看也看不够,满眼的不舍,甚至带有一丝愧疚。
“爸爸,你想妈妈了?”叶昕忍住眼泪,轻轻抚摸着妈妈怀着她们姐妹的照片,“我也想她了,很想,很想。”
叶辉接过她手里的照片,看着她,停顿了一会,考虑了一会后:“昕儿,要不你马上和余晖结婚吧?”
她惊讶的皱眉:“爸爸,我,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叶辉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担忧,心情也很复杂,他看得很真切,叶昕对余晖的感情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深,可是他撑不住了:“爸爸是看着余晖长大的,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
叶昕更加不解了,自己还不到二十二岁:“爸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辉担心吓到她,现在叶氏越发的不安宁,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心里后怕,他想着若是叶昕结婚了,起码她的处境安全了。但这会,他也不想吓到女儿,急忙打圆场:“没事,也许是爸爸最近累了,身体有些不如从前了,想看着你们姐妹后半生有个依靠。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
听到这话,叶昕才稍微放心,她看到了父亲的疲惫,以及两鬓的银发。曾经,她依靠着的大山,终究是在岁月中老去了。她一直都知道眼前的老人在思念着她的母亲,每次,透过他看着她们姐妹的眼神都能读出那份深沉的思念。
她心疼着父亲。这个家,对他来说,是来之不易的。她也渴望完整的家庭,温暖的亲情,所以,她一直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外表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也是风雨飘摇的家。
“爸爸,你放心,有我在。我们都会没事的。”叶昕在父亲的怀里轻轻地说。
三天后,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突然接到两项大项目要终止合约的通知。对方不惜以三倍赔偿来要求终止合约。叶昕在家里再也呆不住了,自从公司出事后,叶辉就以各种理由拒绝她回叶氏,明显地是想要让她们姐妹置身于是非之外。
余晖和叶昕感到西部工厂,稳住工人,保证订单能如期出货。
这一个夜晚真的很安静,叶昕来到电脑桌前,停顿一会才输入‘悦宇凡’三个字,查阅了许久,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低调,络上除了悦氏集团的重大事件提到悦宇凡,居然连他的真实年龄都没有。
“这个人真奇怪。这么大的集团的董事长连个详细的介绍都没有。”叶昕关上笔记本电脑,一边自言自语,结果如同她上学查找资料时一样。
“姐,你说什么?”叶缘突然进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都快两点了,你还没睡啊?”
“缘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手在她的额前探着妹妹的体温。
叶缘把她的手拿下来,一副嫌弃她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着她的模样说:“我没事,我只是起来喝水,看你的房间灯还亮着,就过来了。”然后她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说,“姐,你看你的手冻成什么样了?你该不是在书房很久了吧。”
“没有,睡不着才起来一会而已。”叶昕其实是失眠了。
“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去睡了。”叶缘在她的脸上给了一个晚安吻。
叶昕回到房间,看着偌大的卧室除了呼吸再没有其他的声音,顿时感到孤独寂寞。她很想打电话给余晖,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她觉得无话可说。其实,她不爱青砖高大的水泥房子,更喜欢木屋,的就足够了,房子大了,她总觉得空空的,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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