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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奴隶到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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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造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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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撒拔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原本计划与下属骑队汇合的他,在距离骑兵混战的战场40余步远时,看到一个身着铁甲的赛里斯人骑兵,与自己手下三个骑马部众混战,那杆长枪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只几合便将2个部众捅下马,另一个幸存的部众惊骇之下拨马逃跑。自己手下的骑兵在敌方前后夹击之下,纷纷溃散向南方草原而逃。

    “败了”,哈撒拔突来不及细想,再次拨马向南,这一次是真的逃跑了。他的身后是数十个精于骑射搏战的赛里斯人骑兵,一个如狼似虎地紧追而来,特别是那些头盔插白羽或束狼尾的敌人,异常凶猛。

    “这究竟是什么人”,早上还自信无匹的哈撒拔突仿佛瞬间老了20岁,心中灰败,在几个心腹亲信部众护卫下纵马逃命时,他感觉自己在梦里一样,从胜利的狂喜到失败的寒凉,只是一步之遥。

    从天空看向战场,残余的麻革利人骑手四散向南逃去,紧追身后的是历扎?穆尔的后队、莫依?扎兴的骑兵队,冲在最前的,则是曲宾和然明带领的领主卫队。溃逃的麻革利人和八角堡军追兵的马匹都不时被陷马坑绊倒。

    而步行的麻革利人则在无旗营、右队和艾恩率领骑兵的多重打击下,死伤惨重,靠双腿在八角堡军骑兵的追击中,丢盔弃甲,在绝望中狼狈奔逃。

    “斩”,扛着沉重的魔刀还健步如飞的无旗营魔刀手度尔?哈棱,挥刀再次将一个落在后面的麻革利人劈斩为两半,吓得不远处几个麻革利人扔了兵器,没命向南奔逃。浑身是敌人鲜血碎肉的度尔?哈棱憨笑着,“嘿,麻革利人比劈柴好劈多了”。在度尔?哈棱身边,同样作为魔刀手的束鲁?章辛也刚结果一个麻革利人,两个铁塔般的壮汉大刀一抖,并肩追了上去。

    在逃散的麻革利人眼中,巨人般的束鲁?章辛和度尔?哈棱简直是魔鬼,追击二百多步的距离,这两个凶神恶煞已经取了7、8个麻革利人的性命,与束鲁?章辛一边发出渗人嚎叫一边追击麻革利人不同,度尔?哈棱只有一句“斩”。

    “两个憨货,都他妈给我快点追,跑这么慢连屎都吃不上热的”,已经被束鲁?章辛两人甩了30步远的莫易·刺耶招呼其他无旗营轻重步兵跟上,两个穿了重甲还灵活得像巨猿般的夯货跑得实在太快了,无旗营的步兵一边追击一边咒骂,“两个憨货跑那么快,头功全被这俩傻大个抢了”。八角堡军实行军功赏田畜制,立下军功越多,赏赐越重,无旗营本来就是新成立的营头,营中士兵立下战功的不多,见领主卫队、左队、后队立下战功的老兵个个有田地牲畜,羡慕得不得了,战前都暗下决心要砍首级立战功,列阵防御时还好说,重步兵们多少都有斩获,可一到展开追击功劳全让束鲁?章辛和度尔?哈棱两个平日憨傻的家伙抢走了,逼得无旗营一众士兵迈开腿狂追,“他妈的,我也要立军功,我也要田地牛羊”,一个无旗营重步兵喘着粗气,边跑边喊道。

    曾经的函堂王国骑兵队长黎恩?金约什心中无比震撼,“麻革利人败了,草原黑狼神的信徒居然就这样败了”,骑在疾驰的马上,他手起刀落,“啊呀”又一个在前方骑马逃命的麻革利人惨叫一声栽下马,“当年麻革利人就是这样追击函堂王国溃军,杀死成千上万函堂男儿,今天是昊天之神和自然之母显灵了吗?”,黎恩?金约什望向冲在前方的曲宾和然明,自全军发起冲锋后,这两个八角堡领主卫队什长奋战在前,一个箭术精准如神,一个搏战凶猛如虎,两人并肩冲锋,当面几无一合之敌。领主卫队中有资格在盔顶插白羽、狼尾的10余人尽跟在二人身后,个个算得上是八角堡军中精锐,作为打击麻革利人的尖刀利刃,彻底摧垮了麻革利人反击的决心和勇气。

    曲宾在追击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用自己的舌尖和溃散的敌人判断风速、距离和时机,引弓射箭仿佛一种本能,自秋桐村不间断征战下来,曲宾不再是那个瘦弱无助的“小猪”,早已变成一个健壮的青年,每一支箭射出,都可能留下一条性命。一侧的然明也不时引弓发箭,收割奔逃麻革利人的性命,这个曾经为奴的函堂王国青年,与麻革利人有不共戴天的血仇,他的仇恨只能用手中的双刃长矛和弓箭来表达。

    “这不是赛里斯人”,看到几批勇士发起反击都在敌方追兵几合之下变为死人,哈撒拔突已经完全丧失了自信,“这不是自己蹂躏杀害了10多年的软弱无能的赛里斯人”。

    “啊”,又一个骑兵被射落下马,箭支从后脑直透左眼而出,哈撒拔突用盾紧紧护了身后,心中滴血,“是那白羽骑,那个白色的死神”,麻革利人崇拜黑狼神,视白色为死亡的颜色,“那白羽骑兵是死亡魔神的化身吗?”,哈撒拔突失魂落魄地奔逃着,“克布多部的主力、自己在族中安身立命的心腹,就这样在自己手上葬送了”,悔恨的泪水流下,他记不得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流下眼泪。

    惨烈厮杀的战场直到午后才安静下来,战场上尸横遍野,不时有一两声断了腿的马匹和垂死的士兵嘶鸣声、呻吟声。战场四周散落着失去主人的马,八角堡军的士兵们正驱赶收拢。

    八角堡军中依斯?化托什医生派来的10多个医士紧张抢救重伤员,陆续有追击的骑兵返回,除了带回缴获的军械物资和马匹,还带回一个个血淋淋的麻革利人首级,按照历扎?穆尔的命令,在各队队长和随军书吏记下战功后,这些麻革利人的首级被堆放在山谷谷口,统一面向南方的草原,200余级尚带余温的各色狰狞首级,被垒成塔形,这是八角堡军向麻革利人传递的无声信号。

    正面对阵麻革利人,在野战中大获全胜,八角堡军上下从指挥者历扎?穆尔以下个个兴奋不已,连许多伤员也忍痛露出喜悦的笑容。这场在大陆上并不起眼的小规模战斗,足以载入百年来赛里斯人势均力敌战胜麻革利人的史册之中。八角堡军正面对战克布多部主力,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以死47人、轻重伤60余人的代价,歼灭克麻革利布多部237人,绝大多数为下马列步阵攻击的麻革利人。另缴获马匹近200匹,还不包括折断马腿的20余匹马。皮甲100余副,刀、矛、弓数百。

    此时的艾恩却没有半点喜悦,他半跪在一个垂死的八角堡军士兵身旁,双紧握那士兵沾满血迹的手。那士兵是领主卫队的一名骑兵,名叫卓恩?胡安延,是个不善言辞的中年人,本是琴波山脉的山民,全家死于易卜提统领的麻革利部袭击之中,孑然一身的他在秋桐村被攻击之前加入护卫队,跟随艾恩参加秋桐村血战、北逃阻击战、突袭国王军之战、夜袭达尔汗部之战、夺畜之战、击灭黑山贼之战。刚才的战斗中哈撒拔突射出的一箭正中其胸口,眼下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艾恩记得从秋桐村北逃阻击麻革利追兵之时,卓恩?胡安延就站在自己身旁,当艾恩说“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时,一向不善言辞的卓恩?胡安延不仅视死如归,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自秋桐村北逃以来,家人尽数死难,无牵无挂的卓恩?胡安延,每战都奋勇当先,特别是八角堡夜袭达尔汗部和夺畜之战,他次次冲锋在最前,受伤7处,杀死3个达尔汗部麻革利人。

    艾恩双目含泪,问道:“勇敢的胡安延,您有何遗愿?”。

    卓恩?胡安延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大人…,能在您剑锋所指的方向与麻革利人搏杀,…是我卓恩?胡安延此生的荣耀,如死后能在英烈殿中…,和温洛队长、景德尔队长在一起…,就没有遗憾了”,说完重重喘了口气看着艾恩说,“大人…带大家回云河吧…”,说完含笑而逝。

    艾恩泪水止不住洒在卓恩?胡安延的尸身上,用手轻轻合上卓恩?胡安延微睁的双眼,抬头看到战死的八角堡军勇士遗体排了长长一排,艾恩几乎能叫出每一个战死者的名字,想到战死勇士们的家人还在八角堡盼望亲人归去,艾恩心似刀搅。

    环视四周,八角堡军的将士们围绕在自己的领主四周,许多人身上鲜血淋漓,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士们,向艾恩投来热切的目光,面前这个人在赛里斯人百余年心灰意冷的无望中,面对凶恶的强敌,身先士卒,每战必当先,一次次带领大伙创造奇迹。

    艾恩扫视围绕四处的各队队长和军中将士,突然大声问道:“卓恩?胡安延说云河时代,景德尔队长临终时也要回到云河时代,温洛队长战死时也要去云河,云河有什么?以致于已经灭亡这么久,大家还念念不忘?”

    历扎?穆尔红着眼大吼:“因为云河有赛里斯人的自信与骄傲,光荣与梦想,使我们在这无望的乱世中不断回味,好让自己看到希望”。

    艾恩抽出剑斜指长空,大吼道:“八角堡军的勇士们,生能与你们并肩奋战,死能与你们一起位列英烈殿中,是我弗夏?艾恩此生的无尚荣耀,你们要云河,就跟我一起用手中的刀剑,把灿烂辉煌的云河时代找回来”。

    “云河,云河,再造云河,再造云河”,八角堡军的将士们高举刀剑,大声呼喊着传说中的伟大时代。

    “诸夏万岁,弗夏?艾恩万岁”,众人宏亮的齐声呐喊,这其中就包括黎恩?金约什,虽然不久前才见到这位年轻的领主,可艾恩在战斗奋勇当先的背影让黎恩?金约什无比震撼,如果当年函堂王国手握数万强兵的贵族们面对麻革利人时不弃军而逃,怎么会造成全军崩溃争相逃命,王国南方怎么会惨遭屠戮的横祸?黎恩?金约什终于明白为什么领主卫队自曲宾、然明什长以下个个甘为领主效死,为什么把盔插白羽、狼尾视为至高荣耀,为什么都以云河时代的勇士为榜样,“我也要插上白羽狼尾,为死难的至亲复仇,和大家一起找回伟大的云河时代”,虽然刚刚加入八角堡军不久,却让黎恩?金约什在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信与荣耀,他暗下决心。

    看到曲宾如神的箭术和然明勇猛的搏杀,让黎恩?金约什和一众新加入八角堡军的士兵深深折服,那白盔白甲白羽狼尾的勃发英姿,让黎恩?金约什在内的八角堡新兵们心向往之。成为羽骑、狼骑,一起回到伟大的云河时代,在这些刚刚摆脱奴隶身份的八角堡军新兵心中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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