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将自己的面容完全暴露在弇的面前。弇犹如遭到雷劈一样,有些站不稳地扶住了旁边的树干,一直盯着她的脸,呼吸变得厚重且急促。
就知道你会这样。
那个人说道。看着弇那完全不加掩饰地惊慌的脸,她叹了口气。
我不是她,刚刚不是就已经说过了吗?我是希利亚·墨菲,你不会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吧。
希利亚?
弇稍微平静了些,嘴上重复着这个名字,并疯狂的在脑海中搜寻着。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弇正在努力想起那些原本自己想要抛弃的过往。
希……你是……
别往那边想,我和你不一样,是真正活着的人。
希利亚看透了弇的想法说道。
真正活着的人?
弇有些听不懂她的意思了。
你不是早就已经……
死了吗?呵。
希利亚笑了一声。
死的话,那个时候确实已经死了,被妹妹的圣灵吸尽了所有的生命力。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圣灵嘛。
就在说话的一刹那,希利亚的周身被新绿色的光芒所包围,一对翅膀从她身后伸了出来,渐渐整个圣灵浮现了出来——那是一只鸢,它站在了希利亚的肩头,睁着眼紧紧盯着弇。
我的圣灵,伊维特。力量名为灵风,是一种治愈之风,可以进行维修,重组之类的事情,也可以救活刚刚死亡的人。
救活?那么你……
弇惊讶于她圣灵的力量。
嗯。她救活我后,就一直抚养我到现在。
一只……鸢?
弇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啊?
希利亚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但在看到他的表情以后就明白了,然后解释道。
不是啦,你理解错了。伊维特。
希利亚叫了一声伊维特的名字,它便飞下了她的肩头,在她的一旁被光芒所包围,渐渐显现出不同的形态。当光芒散去,一个女人站在了那里。
刚刚那是她一般的形态,不过照顾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变……形?
希利亚的圣灵果然不能小觑,不仅能救死,还能改变外形。弇突然有些不敢相信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的真实。
十六年前,父亲的妹妹无故怀孕了,她什么都不愿意解释,只求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在一年以后,她生育出来的是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刚出生不久就死了,而另一个孩子被一条灰绿色的蛇缠绕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父亲马上知道了其中的缘故,那条蛇就是那个孩子的圣灵,并且还是传说中靠吸食人类生命而存活的圣灵。父亲想结束那孩子的生命,却被还剩一口气的妹妹所恳求,最后留下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便成为了墨菲家族的秘密。
你现在,在哪?
弇回忆了半响后,突然问道。
和她在一起。
希利亚并没有回避。
她……
弇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她知道真相吗?
希利亚收回了笑容,表情淡漠了下来。
她说她不想听,我也就什么都没说。
是吗?
弇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们,是在huntgparty吗?
嗯。
果然是这样呢。
弇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看希利亚。
那么,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希利亚看着弇的侧脸,嘴角轻轻向上一提,挤出一个苦笑。
我说了,我只是来完成上次的对话。
别从现在起,就骗我。
弇狠狠的咬着每个字说道。
没有骗你。虽然来这里,是有会长的请求。但是,我来找你,却是完完全全出自自己的意愿。
希利亚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
我谁都可以骗,唯独不想骗你,只要是你问的,我都会如实回答。
对不起。
弇突然说道。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相信一个人的心情,已经离我远去了。就像她一样。
哥……
希利亚听出了弇话中的痛苦,自己也跟着心痛了起来。
但弇并不知道自己才是自欺欺人。
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那个所谓的会长请求。
嘴上虽说不再相信,但弇还是问道。
他说,让我来阻止某个人乱来。
某个人?是谁?
弇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她。
我也不知道。会长说的很含糊,说我到了自然会知道的。
希利亚回答道,看见弇又看向了她,她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哥,别说这些了,好吗?虽然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墨菲家,可是也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现在说来听听好不好?
现在?
弇无语的看向希利亚,这家伙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完全像是多年不见的亲人在叙旧。可是,哪来的“旧”?
嗯,现在就想听。
希利亚笑得更灿烂了。
对了,话说回来,桔是你母亲给我取的中文名吧,你就那么轻易地给别人用掉了。
你不是“死”了吗?
哥!
好了好了,纪念啦,说明我还记得你。
两人真的就像熟人一样地聊了起来。弇的幸福悄悄地推开了紧掩的门,向外张望着,然后又关上了门。
在帕尔默和大家都离开了以后,肖家又恢复了平静。艾德里安娜、利昂娜、桔和玛贝尔三人一圣灵的围着桌子边吃早饭边聊着天消磨时光。由于弇的离开,桔并没有什么食欲,摆在面前的薰衣草一点也没动,最后好不容易在玛贝尔的劝说下才吃了些。
就在这时,弇回来了。
一起进来的还有舒特。
真是凑巧啊!你回来了。
舒特拍了拍弇的肩膀。
队长让你们来一趟,艾德里安娜和玛贝尔,还有你。说是要继续今早的话题,是你给提前离开了。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你们俩正好去过雷德镇,所以想要问问。玛贝尔认得路,你带他们去吧,我还要去叫卡特丽娜,就先走一步了。
于是,留下来的利昂娜一个人收拾餐具,而他们结伴向帕尔默的小队会议所走去。
突然,弇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目光开始变得没有焦距。
同时,剧痛和恐惧蔓延了桔的全身,和上一次一样犹如电流划过身体一般的感觉,这次却没有停下来。
取消人格设定的代价。
第二重人格要觉醒了。
现在,所有的痛苦回忆,所有的阴暗面都涌入了弇的脑海中,使他头痛欲裂。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捂住头。周身被那灰蓝色的光芒包围着,但是,那光,在逐渐变暗。
艾德里安娜对这突发状况完全没有准备,她想靠近弇,却被一旁的玛贝尔拉了回来。手不小心触碰到了那光,一瞬间一阵锐痛传来。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
这是……什么?
在黑暗的光线里,有一点赤红显得格外恐怖。那是——眼睛,弇那只原本是灰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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