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可以反应地再冷淡些，但还是给对方点面子假意干笑了两下，“呵…胡厮波乃是这卞梁城花茶坊的龙头老大，您想要我林某人的命简直菜一碟，不过在下这条命您拿去了也着实没什么用处，转眼便弃之如敝履扔在乱葬岗不是？既然如此又何必给您这些手下添个麻烦呢，”她语气一转，“倒不如留着在下的这颗脑袋说不定还能给您出个主意。”
还没人敢在胡二面前这么狂傲，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说话挺有一番魄力，倒是特别得很，“你？能给我出什么主意？”
林白抛出准备好的鱼饵，“这卞梁城的妓坊，分为普通妓馆和花茶坊，妓馆无论大，各家是各家，不像花茶坊只您一家统领，但妓馆有自己的优势，您这花茶坊也自有局限性。”
她直视着胡二，显然这话让他并不开心，但他也不得不认这个事实。
她顿了顿，接着说：“花茶坊的问题主要有两点，第一，这里到底是靠卖艺为生，所以业绩上总不免稍逊于普通妓馆；第二，要培养那么多有才艺的艺妓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财力，非长期不可得，所以花茶坊在规模上也不及普通妓院。”
“有点意思，”胡二觉得自己有些瞧了这个少年，她一针见血地就说出了花茶坊的劣势，但碍于面子仍旧脸色微冷，只是眼神里透出一点惊喜，“不过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林白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早已捕捉到他眼里的动向，便适时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若是胡厮波不嫌在下愚钝，肯赏个机会替您解决这两个难题，我想应该不难换胡厮波您帮在下一点忙吧？”
不得不说胡二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接管花茶坊以来，一直想做出些业绩，改变现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局面，让下面的人都真心实意地拥护他这个新当家。虽然林白年纪不大，口气不，但她刚才的那番话直戳要害，将现状分析得头头是道，足以令他刮目相看。心想着不如且先听一听她有什么好主意，反正也不损失什么，于是抬了抬下巴说：“坐着说吧，”他也坐直了身子开始正视起林白。
胡二当然不知道这些消息其实都是她花了点银子从街边乞丐那儿打听来的，那些人混迹市井，各方面的消息都灵通得很，而且这些乞丐们私下都很团结，只要稍加利用，会是一张很好的卞梁情报，即使是肮脏的角落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可惜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视他们如蝼蚁。
当然他们能说的只有消息本身，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得靠林白自己筛选总结。
胡二主动开口：“你的家主究竟想找我帮什么忙？”
还没等林白说话，徒远就抢先一步，但他态度也很是有礼，似乎是对刚才的鲁莽有些后悔，“我们家主想向胡厮波您打听一个姑娘。”
“姑娘？”
林白进而解释：“正是，前两天，户部尚书裴祁遭贬谪，接替他的是户部侍郎柳志平，据说这柳志平贪财好色，家里有几房妾侍了还总出入风月之地，啧啧，”林白说到这儿很是嫌弃地摇摇头，“这个柳志平常去的妓馆倒不固定，但是花茶坊却只来这采青坊，所以家主想托胡厮波您打听一下，此人在采青坊都是找的哪位姑娘？”
胡二本来手指随意地敲着桌子，这时停了下来，沉思片刻，看看林白，勾勾嘴角说道：“我对贪官污吏向来不感兴趣，你们家主我也不感兴趣，不过我很欣赏你，年轻人，”然后他指着最近的一个保镖说：“你，去问问老炎那姓柳的找的是哪个姑娘。”
那个保镖领了命就出去了，林白不敢怠慢，立马起身行礼，“在下多谢胡厮波抬爱，也替家主谢过胡厮波。”
胡二不废话，直奔主题，“忙也帮了，那你就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吧。”
林白也不再卖关子，“要想提高与妓馆的竞争能力，就得改变当前的营业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增加乐子。即便厮波手下的姑娘们个个才艺高超，但看得久了总不免让人心生厌倦，再加之没有花酒喝，平时只能吸引一些文人雅士，自然比不过妓院客人众广。当然这乐子必然要雅俗共赏的才好，既能维持花茶坊的一贯风格，又能让客人有不输在妓院的快活。”
胡二不以为然，“你说的倒轻巧，哪有这样的乐子啊？”
这点事情对林白来说菜一碟，“这个在下自有安排，过几天我亲自带着东西再来拜见胡厮波便是，相信您一定不会失望。”
胡二看她这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竟跟着期待起来，也更好奇她还有什么想法，迫不及待地问：“那第二点呢？”
“第二个就是要扩大规模，花茶坊姑娘少，培养一个姑娘又耗费巨大，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先不妨给您举个例子，”林白站起身，比划着手势，“请胡厮波想象在您面前现在有一个会慢慢移动的木板，木板上是一坨面，它经过第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将面擀成皮，然后木板到第二个人面前，这个人在面皮里放入做好的肉馅，木板又到第三个面前，这个人将它包成饺子，”她放慢语速，让胡二尽可能地好理解自己的话，“在木板离开的第一个人的时候，又有第二块木板来到第一个人面前，同样上面也是一坨面，第一个人再将它擀成皮，这样的过程一直循环往复，每个人都只负责一个环节，形成一个流水线，包饺子的速度是不是要快很多呢？”
胡二想了想，“似乎是这样。”
“如果有两拨人同时操作，是不是同一时间能包更多的饺子呢？”
胡二顺着她的思路，想象着那个画面。
林白继而又问：“如果有更多的人同时做这件事呢？”
徒远也忍不住说道：“必定能包出更多的饺子。”
林白看他们都理解了，回归正题道：“现在我们把这个理论运用到培养姑娘上，采用这种流水线的模式，找来老师开班教学，每人负责一项技艺轮流讲授，让这帮姑娘们一起学，不就能迅速培养出一批人才来了吗，当然还可以再根据水平高低分出下等、中等、上等，按等级安排茶坊，不同层次的客人可以选择不同的茶坊。”这也算是找准定位，细化需求。
其实这一招有些弊端，很可能让姑娘们失去自己的特色，培养出千篇一律的人，不过这些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了，她只需要用这两个方法达到她的目的，至于其他问题就交给胡二自己处理好了。
胡二此时肯定想不到这些，他只觉得这两个办法的确能解燃眉之急，对林白也更加欣赏。
这时进来一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老炎了，他恭敬地跟胡二说：“少爷，您要找的那位姑娘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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