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看林白的反应,二是彻底帮她脱离刺客身份。
从林白回到暖风阁开始,徒远和硕昭就已经在附近准备着了,所以在生死一刻,她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人头落地,而是忽的听到两声闷哼,接着是刀落的乒乓声。
林白抬头一看,硕昭和徒远冲了进来,瞬间与两个刺客打了起来。硕昭和徒远不亏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而且两个刺客手受伤又失了兵器,即便硬撑了几招还是被制服。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两个刺客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即就没了意识,硕昭和徒远赶忙把刺客的面罩扯下,看到二人已经口流鲜血,又失望又气愤地把他们一把推倒在地。
这时李轩也走了过来,硕昭拱手说道:“王爷,这两个刺客已经自尽了。”
李轩并不意外,他瞥了地上两个黑影一眼,对林白说:“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同伙了。”
林白此时仍是惊魂未定,脸上挂着两行泪,等她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也抖得厉害,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徒远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关心,犹豫着想去搀扶但还是收回手,他说不清楚经过一天的相处他对她是什么感觉。
林白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语一样没有答话,眼神里全是惊吓和恐惧后的闪烁不定,她看着眼前一幕,精神再次陷入了恐慌,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安下的心又颤裂起来。
她本是个坚强乐观的人,自认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然而在这个时空里,睁开眼睛以后,人人都喊着要杀她,人人都有本事杀了她,她就如蚂蚁如草芥,没有半分抵抗之力,真真是让人丧失意志力。
她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
李轩有些后悔,没想到这个身体此刻的主人内心这么脆弱,或许根本不该这样去试探她。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手掌抚上她的背,林白下意识地缩紧肩膀,抬起惊魂未定的脸看向他,随后她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中,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李轩抱起林白往屋里走,硕昭和徒远想跟上去,李轩停下来,只微微侧头,二人便晓得意思停住脚步。
他将林白轻轻放到床边,又将床两边的灯点亮,然后搬过凳子坐在她的面前,见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说道:“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慕童…”
林白也想起来,是刚才刺客说的,但是她并没有关于这个慕童的一切记忆。
“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相信你,”李轩声音轻柔。
她终于得到了一个明确的肯定,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跟之前发泄时的嚎啕大哭不同,这次是声的呜咽,但内心的委屈却来得更汹涌。奇怪,明明被信任了为什么还哭成这样,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杀你吗?”
林白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里,人人都想我死…”
李轩不置可否,“刺客任务失败就会这样自尽,这是规矩,以免在审讯中出卖主人,既然知道你还活着,所以肯定就会来找你灭你口。”
“你早就知道?”
林白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们三个能这么及时地出现。
“可是为什么他们今天才来?”随即她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些怀疑问道:“是你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你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李轩没有否认。
“原来这是以我为诱饵设的一个局,为了试探我,”刚才的一丝温暖又化为无形,“这也叫相信我?”
李轩的确有此意,想看看面对同伙时,林白到底会作何反应,结果当然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彻底证实了她不是慕童,而且也真的不会一点武功,只是现在看来,这个方法对于林白来说或许有点太极端了。
一阵阵啜泣和听不清的念词从她的嘴里发出:“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古代的人都这么残忍冷血,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爸爸妈妈…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又是中箭又是被摔又是追杀,怎么谁都可以随意欺负我啊,这是什么设定嘛,我宁可在原来的世界里死了算了…呜呜呜…为什么别人的穿越都开了挂,我的穿越就这么狗血,没有玛丽苏的剧情也就罢了,竟然连活着都费劲又何必让我来呢…”
她这话李轩本就三句里有两句都听不懂,再加上她的哭腔更是一头雾水,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只知道肯定是在诉委屈就是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将另一部分事实也说了出来:“并非完全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哭,听我把话说完可好?”
林白已经不想相信他了,但是禀着“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的友好原则,她还是说:“请开始你的表演,我看你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
李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表演,但后半句还是听懂了的,“我现在还活着他们就会知道那日刺杀失败,但又一直没收到关于慕童的消息所以早晚会打探你的下落,只要不确保你死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他们派人来追杀你,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你的消息放出去,就说他们完成了任务但被发现于是被杀了,这样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也就不会再找你了。”
林白思考片刻,觉得这个说法从逻辑上分析确实有道理,但还是有些顾虑,“他们真的会相信吗?”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硕昭去乱坟岗找了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刚死之人,连并刚才那两个一起烧了他们就不会怀疑了,”他顿了顿,又接着说,“现在…你真的自由了…”
林白感觉今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颗心如同一个瓷碗摔又粘粘好又摔,来来回回,灵魂已经稀碎了。
“怎么?不高兴吗?”李轩看她没什么反应。
林白并不觉得提心吊胆和高兴两个词语间有任何关系,沉默良久她问道:“我…真的自由了?我的脑袋再也不用搬家了吗?”
脑袋搬家?李轩觉得好笑,他心想这个换魂来的林白总是说话奇特,真好奇她到底来自什么地方,不过这些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他认真而又正式地对她说道:“以后你跟刺客再无关系,你只是林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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