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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可不可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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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季凉戴的面具 6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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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季凉想说话,可全被一群室友接下来的“你一言我一语”给堵截了。

    林夏:“我家凉凉追求者甚多,但男朋友还稀缺哦。”

    顾盼:“鉴于以上,你想追她比你英语四级还想努力重考超过她更难。”

    周清舟:“s,勇敢吧!加油吧!我们支持你!”

    林夏:“我唯一的要求:对她好。”

    顾盼:“我也是。”

    周清舟:“我和她们一样。”

    季凉大窘。

    显然室友一群人是过早端着一副挑自家女婿的架势了——

    哦,话不对。

    窘得都糊涂了,自个把自个绕进去了。

    嘈杂之中,已经有很多同学放下碗筷朝他们这边看来。季凉实属无奈,才问男生,“能出去说吗?”

    男生点头。于是两人低着头,在很多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前一后的走出食堂。

    出了食堂,外面天很冷。

    将身上羽绒服的拉链拉高到领口,季凉跟在男生后头来到食堂后面。

    男生停下来问:“这里可以了吗?”

    闻言,季凉抬头,撞进男生一双眼的真诚里,忽然语言神经受损,不知道该跟男生说些什么了。

    最后在冷风里站了半天,才支吾出一句,“我……那个、那个对不起。”

    “我和他们不一样。”男生的视线下滑径直落在季凉左腿上,然后抬起眼,里面有季凉看不懂的东西在流淌,“我知道你的腿有问题,我早就知道了。”

    “你不在乎?”问完,季凉都想笑自己。

    自己怎么了?

    是在习惯里突然遇见另类,自己反而是一时不适应了么?

    明明都已经习以为常的看淡了所有人,所有人的眼光的。

    “不在乎。”男生立马摇头。一笑起来,唇角上方的那个酒窝就会露出来。

    男生回答的真诚,回答的笃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如同无声的世界,一下有了声音,心里惊吓的同时,亦有大动。

    “你……能不能抬手把你脸的上半部分遮住?”季凉突然对男生提了个要求。

    这要求听起来很让人匪夷所思。

    “这算是你在考虑我了吗?”男生笑问。

    摇头跟点头都没有,季凉抿着唇,目光盯着男生,嘴里没回男生的话。

    男生依言照做了,大约十几秒钟之后,问季凉,“可以了吗?”视线从手指的夹缝里溜出去,看到的那是一张对着自己动情眷恋的脸。

    男生心里高兴,甚至说是得意。

    有些事,已经成功了一半。男生想。

    “可以了。”看到这张唇,季凉一时恍惚了。赶紧摇摇头,手指死劲地掐着手背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不是他。

    不是他……

    男生放下手,语气兴奋到急不可耐,“那我们交往吧!”心在胸腔里如擂鼓,砰砰乱跳,有什么快要漫出来似的。

    差一步,只差一步了。

    “交往?”季凉觉得不可思议,低头唇角一扯,抬起头对男生说:“我不喜欢你。”

    “你不是――”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笑还是那笑,人就非那人了。全都不是他。“非常抱歉。”季凉郑重地给男生颔首弯腰道歉。对此事,她十分抱歉。

    心里一下落空,这让男生一下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现在不喜欢没关系,以后,以后总会喜欢我的吧?”说着,男生双手抓住季凉的双肩不放,“季凉同学你能不能别拒绝我?”男生眼神里出奇地着急。

    季凉恍神,目光痴痴地凝望起男生越久一些,越看,心中立起的盾越发的脆弱。手上很痛,她逼自己立马低头。

    甩甩头,很坚定。

    绝不能!季凉无声地在警告自己。即便是自私,也绝不允许!

    世间,男女的世界里,毒千千万万种。

    挑对了,那毒便是思念,含笑九泉也甘愿。

    挑错了,你便是城中囚徒,亦是坟中亡魂。

    前后两者,季凉都深有体会。

    她对梁丞,为之幸运的是前者。然而她的父母,他俩极大不幸步入后者,死磕相碰。

    最后得到的解脱里,一个含恨罹难,一个自私远走。

    她不能因为像,像他,就把路走错了。

    “季凉,答应我好不好?一天,哪怕是一天都可以。”

    季凉始终不语,低着头,她看不到男生脸上的一举一动。可是……不得不承认,男生声情并茂的一字一句,她真听进耳朵里去了。

    或许,一个人的独角戏还是难唱。

    犹见季凉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男生之后再没出声。那双手还在抓着季凉单薄的双肩没有放开。

    其实,两人都傻到没发现,他们这是在死死为难着对方。

    要是现在有个人出现,该有多好。

    有时,神还是会听到来自我们的祈祷的。季凉潜意识想着的,下一秒就真的发生了。

    正当两人之间沉默不语之时,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徐徐传来,“季凉。”

    冷风凛凛刮过。

    来人背着灯光。

    灯色昏黄,镀在人影上,像是那人自身会发光。

    温暖而不真实。

    季凉和男生一同循声音看去――江季挺直的身影伫立在灯光里。

    只是,在他身旁还有一个人。

    “江老师?”季凉诧异、兴奋,声音里微颤。

    没有哪一次,季凉有这样觉得,江老师的声音会是她的福音。

    季凉旁边男生瞳孔一怔,放大,在看到江季身边站着的那个男生,两道视线猝然相对、移开,交流了信息后,两人颓然,一人低下头,一人双手径直落下。

    季凉没发现男生的不对劲。

    江季走近,视线先扫一眼季凉身边的男生,沉吟了三四秒,声音比起刚才,有些冷问男生,“你不应该把事情说说吗?”

    “……怎么了吗?”季凉一脸懵然,话是问江季,视线落到身旁男生身上,才发现男生整个人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由,脸色有些灰,眼孔基本不敢对视季凉的。

    “这事我也有错,还是我来说吧。”跟江季一起来的那生男开口接道。

    闻言,季凉视线转到他身上。男生目光与季凉对视了秒,随即垂下头,很有诚意的,“季凉同学对不起。”

    “你……我,”季凉完全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退后一步,视线赶紧转向江季,“怎、怎么回事啊?”眼里全是求助。

    江季对她缓了缓神色,“先听他们说完。”

    “季凉同学,我……对不起。”视线转了圈,季凉又看向身旁的男生。她越来越迷糊了。

    男生抬眼目光闪烁地瞄了眼季凉,支吾道:“季凉同学,我骗了你。我、我――”

    “其实我才是那个心不甘的人。”话突然被另一个男生截了,男生如同宣告道:“我才是时慕!”

    话到这里,季凉似乎明白了。

    佛曰:一切皆有因果。

    果真不假。

    真无可指摘啊。又怎能怪罪所有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呢。

    心里头无奈、苦涩,季凉面上笑了笑,再笑了笑,问道:“时慕同学,你是英语专业的,难道会不知道4比4难得多吗?”

    “我当然知道!”叫时慕的男生目光突然死死盯住季凉,他下巴微扬,梗着脖子,“可你的确――”

    “抢了你风头?”季凉脸上的笑少了几分,可还是在笑。

    是啊。她承认当初自己虽并非本意,结果也的确如此。

    那段时间,学校&b&bs上她确确实实火了一把。听室友们说,彼时关于她各种好的坏的声音都有,好坏参半。

    “时慕同学,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本意并非如此。”

    “今天之事,假如你朋友成功了,”目光中微微漾起笑,在身旁的男生身上停留了一秒,“我答应跟他交往,然后再让他以我残疾为借口羞辱甩了我,是不是你的报复就成功了?心里会好过些?”

    想起刚才自己那番行为,还有冒充时慕的那男生对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不得不感叹,她和男生,他们演技都很好。季凉心里觉得这实在是太好笑,他们共同演绎了一场劣质的狗血剧。

    她唇角笑开了,就问时慕,“时慕同学,你不觉得用这种手段报复幼稚些了吗?”

    季凉话里绝无挑衅之意。

    幼稚?又何止时慕一人?

    季凉是。

    时慕是

    想来……江季更甚。

    本来今天下午是来学校开会,在开完会后,校门口遇到相熟的学生,择日不如撞日,那学生便说要请江季好好尝尝h大北食堂的伙食。

    一来是到了吃饭时间,二来江季还没吃过近几年的时间里,母校新开的“明星”食堂里的饭菜。

    所以今天,江季一点都没推辞。

    然后,饭快吃了一半,身侧的位置上重新换了一拨人。

    不巧,江季默不作声也就全听完了三个男生的报复计划。

    要说是命吗?

    季凉就是三个男生计划里要好好报复的主人公。

    听完了男生们的报复计划,江季大概摸清了些情况。不想,愠怒中心里逐渐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催发生成了。

    一旦成功……

    一旦成功了季凉会得到解救,会重获新生。

    江季是医生。

    不忍见季凉这样,不想她戴着一副“面具”生活。他是为她好,他要解救她。

    一味的自欺欺人、逃避,只会极端加深日后的刺激、精神损害,最终结局自伤自毁。

    反之,能痛苦跟愤怒的好好宣泄一番,目前对于季凉是最好的也是最需要的,有助于减轻她郁积心中七年的负担、压抑、悲恸……唤醒她的自我意识,即自己对自己的认识,好及时觉察到自身心里已经生了很严重的病症。

    医生才能对症治疗。

    所以最先,江季没有阻止冒充时慕的那个男生,待那个男生开始实施计划后,江季转而控制住后方的主谋。也就是真正的时慕。

    当见到的、听到的,都是别人精心计划好的谎言和报复,季凉在最终得知这一切后,心中旧伤被揭,千疮百孔的受不了此般羞辱报复,脸上戴的“面具”就会因恨生怒,“啪”地一下轰然粉碎。

    预期里,这是最好的结果。

    岂料,现实给的结果一点都不遂人愿。好像无论别人怎么触犯,季凉都能犯而不校。她的“面具”,坚硬无比,一丝裂开的隙缝都没有。

    预期之外!

    江季从没料到的。

    失败竟会是如此彻底。

    自从上次万圣节过后,他们两人快一个多月没见。

    每每一想到季凉戴着的这副“面具”把真实的自己遮掩起来,只会有害于自身。江季心火如焚,做梦他都想把她的“面具”全部敲碎。

    两个计划,在季凉身上一并颓然失败。

    叫时慕的男生,最后愤然离去。

    江季呢,好在没人觉察到他“局中局”的计划。可他并未此感到庆幸。

    一点都不。

    同伴已经离去。

    冒充时慕的男生对季凉,心中愧疚,差点无以复加。

    想不到他们几个大男生,竟会――

    不过,这真的就是时慕的本意吗?

    如果没记错,当时学校的&b&bs上,有人贴了张两人的合照。证件照合成的那种。

    别说,两人还真般配,金童玉女一双。

    那段时间,学校&b&bs上也有不少“热心肠”的友,无惧天下大乱,乱点鸳鸯谱,当起了牵线的红娘。

    可惜,石沉大海。

    而平日里,时慕是个性情闷吞,优秀正直的人。

    怎么想,今天之事也不该是他的作风。

    还有,大一下学期时,由于两个考试的时间相隔甚远,4是英语专业的学生在大二下学期才能必须参加的考试,所以4是时慕闲着没事才去考的。

    那会儿,学校&b&bs上,明明标题红通通一大片讨论的,像是什么:

    外语系贫寒才子k经统系励志女神,4分数的高低!

    劲爆!4考试中,外语系才子实力不敌经统系女神!

    ……等等之类的。

    可是刚才好像……

    这样一想来,不想承认却又恰是最合理的:就是“经统系女神”从没关注过“外语系才子”。

    所以今天她才会认错人。

    “季凉同学,我叫梅凯,很抱谦我――”

    “你不用向我道歉。”季凉笑了笑,“……这事算扯平了。”笑融在冷风里,凉透人心。她对男生说:“你的脸下半部分有些像我一个……亲人。”

    “亲人?”梅凯差点消化不下这个温情的词汇。本来是有件事还想要作解释的,现在看来恐怕是没必要了。

    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

    ……

    昏黄的灯光中。

    脚下的路,树影斑驳。

    路边一排排掉完叶子的枯枝,在冷风中萧条摇晃。

    “季凉,我……想帮帮你。”生平第一次,江季这样破釜沉舟。

    “嗯?”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冷不防听到江季这样无头无绪的一句话,季凉微愣了下,“你想要帮我什么呢江老师?”她问。微微一笑,望着走在身旁的人,乌沉沉的一双眸子,波澜不惊。

    “季凉,”江季忽然就说:“我是心理医生。”

    “我知道啊。”

    “季凉,我是心理医生。”江季沉声,严肃重复道。

    “江老师,你什么意思?”脚步一下踉跄停住,双眼陡然一暗,她终于问他了。

    光影斑驳,幽幽暗暗,映射不出那双逐渐泛白的唇瓣。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江季眉头紧锁,直直逼视着眼前这双眼睛。

    冷风吹,枯枝沙沙作响。

    心猛地有些发紧,季凉阴沉着脸,缓而沉地换了口气,才喃喃地问:“我这样不好吗?江老师,你让我这样不好吗?”

    “不好。”江季咄咄逼着人,不依不饶。他平时里真的鲜少有这般样子。

    两个字,锋利的似能戳穿铁墙铜皮的飞箭。

    这次,江季真触到了季凉的逆鳞。

    一阵寒风而至,吹得人心荒凉。

    风扬起。

    季凉的头发宛如一根根妖娆的蛇,张狅缭乱。

    这些年来,从前的那个自己,从没在任何人面前任性的暴露过。

    今晚是第一次。

    “江老师,你离我远点吧……”几十秒的天摇地动,那一幕幕未忘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中,历历在目。“我不想看见与当年那场地震有关的任何人,尤其是你!”

    犹如当头挨了一棒!江季整个人一颤。

    季凉戴的“面具”,不再坚硬。

    仿佛此时好像是一块鸡蛋壳,脆弱的轻轻一磕就会碎。

    “那时,梁丞还开玩笑说我在他的世界里就像魔鬼。可你呢江老师?你在我世界里,像天使、像恶魔!你更可怕!”休眠的火山,轰然喷发,季凉极度恼怒之下,咬牙切齿冲江季哽住声音吼道:“这七年里,日夜折磨我的、最无法抹去的,都是从江老师你嘴里面开始的!漫无休止!”

    她和他今晚都是一身黑色的羽绒服。

    路两边,树与树中间,都有一棵细而高的灯管。灯管顶端挂了一盏灯,隔着一层玻璃罩,灯色昏黄,犹觉廖落……

    江季目光杳然,转向别处,不再去看眼前的人。

    自从那头粉色的长发没了后,季凉身上再无其它亮色。

    ……

    “季凉,”这条路上,深秋的夜晚里,人迹寥寥。江季话说的细声,“我只是想帮帮你。”

    “我不要!”季凉拒不接受。

    下颌微微抬高,上排牙齿简直用了力地咬住下唇。慢慢地,鲜红的血浸出来,染红了唇瓣。

    ……

    过了很久,无力地垂下头,“求你了江老师……别管我行不行?”季凉颤着声音,她在哀求江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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