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积累得越来越多,就会去实施,这就叫引妄念,妄念成狂,便是种心魔,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外人无法知晓,自己也难以觉察,不知不觉中就会发生思想行为上的变化。
真君们不是不知轻重的,俱都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出了营帐,绯樱朝湛长风道了声谢。
那日,她以为她只是拿镇魂石替自己消除疲劳,没往妄念上想,告别了她后,她才缓过神,明白自己被引动了妄念,只是这十来日事情多,没再遇见过她,不能早早道谢。
湛长风没放心上,“举手之劳。”
绯樱耐不住好奇,“道友是怎么看出我被引了妄念的?”
这种事按理他人是不可能发觉的。
湛长风能告诉她,她可以听见人的心声吗,显然不能。
一个水平跟她差不多的修士,她很难穿过她的心门,去听她的心声,不过那次,她没故意去听就听到了声音,那就只可能是因为她心绪不稳,再联系她心中所想的“幻境”“种地”,推测一下便出结果了。
对上绯樱求问的眼神,她道,“常与恶打交道,一只脚已经站在恶的边缘了,作为一名医师,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潜在病人,下一个邪灵。”
绯樱妙目微瞠,这个医师有点冷酷。
“那你自己呢。”玄诚的声音如同冰石相击,连飘散的余音里都带着碎冰,他已经根据她现在的真容,推算出她就是许久以前,在山中老宅杀百鬼筑身的小孩了,根脚不正,心中的恶又有多少?
她这修为,焉知是不是从鬼物身上夺来的。
湛长风笑得漫不经心,“至少我没辜负过人和鬼。”
玄诚深深望了她一眼,摆袖走了。
营地中吹响号角,各个兵团走出防御阵,冲向正在攻打临牙山外层结界的邪灵大军。
天上乌云密布,地上黑气翻腾,喊杀声震天。
湛长风捡着空去看了花间辞,她前几天借了天运给她后,她便一直是不吃不喝的推演状态。
摸了摸墨玉扳指,湛长风没有打扰她,带着寒山兵团去守上路了。
(ex){}&/ 她望向整个战场,发现了不对,似乎有很多邪灵在用幻术,平常已经对幻术有防备了的屠邪者竟还中了。
某几个真君也意识到了这点,这次的幻术力度比以往遇到的要强太多了。
湛长风怕这些幻术中隐藏着引人妄念的种子,故以九霄神雷召来雷鸣,横剑在前,屈指在剑刃上叩出一曲破妄咒,咒音伴着声势浩大的雷鸣被魂力递远,天地间旋起正气旋涡,不可阻挡地扫过每个人的心神,击破眼前幻障。
凭着雷鸣与破妄咒相和而激发的巨大力量,所有邪祟的位置都反映到了她的感知里,无处遁形。
她立时察觉到了一股让人忌惮的力量,目光越过重重相斗的屠邪者和邪灵,落到邪灵大军后方,一个面红齿白俏生生的高阶邪灵站在那里,观气息,应该就是绯樱碰到过的接近天君的邪灵了。
但湛长风借着天地正气的反馈,感应到她身上有一件邪性极重的宝物。
同样后方坐镇的明俞真君直觉湛长风叩出的剑音有大用,高喝道,“凛爻道友不要停,各兵团一鼓作气,崩溃邪灵防线,捣它巢穴,毁掉它传送阵!”
“杀!”
湛长风御无铭玄诚发下号令,诸真君开路,三路兵团齐头并进,各道法门一一施展,高阶邪灵们亦率众迎头攻来,一片毁天灭地景象。
“平谣大人,情势对我们不利啊。”连他们这些灵体稳固的高阶邪灵都听着雷声难受,别提其他低阶邪灵了,要没有他们逼着,这些低阶邪灵恐怕老早拔腿跑了。
平谣笑容泛冷,她原想靠着手中种魔石送他们一份大礼,没成想被扰乱了,不过如此退场可不是她的风格,不带走一人,枉费她从禁忌世界来一趟。
她看向湛长风,就是你了。
湛长风注意到那灼热的视线,叩下一记重音,雷声愈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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