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地昏暗，出于安全考虑，沈季含不得不放慢了车速。
宝马x6的前照灯在这种空旷无边的大荒漠里宛如手电筒一般，照不清前方的道路。
“这里也太偏僻了，也没个导航，我们别迷路了。”江永檀已经坐了起来，目光一直朝着窗外打量。
“迷路倒不至于，一直往东方开就对了。”沈季含边说边摆弄手机。
屏幕上的信号一栏显示着空格，导航也一直刷新不出来。手机这种东西在沙漠里几乎就是一块板砖，估计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确实正如她所说，一路走来几乎就这一条路，偶尔的岔路也是角度颇大，土之国坐落在冰之国的正东方，只要往东走就一定会到达的。
车子放慢速度后，目的地显得遥遥无期。江永檀有些饥肠辘辘，示意沈季含停车，自己则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袋零食开始啃。
自从马君去世以来，他几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饿了就煮一袋泡面，最多加两个鸡蛋。
这种毫无营养的膨化食品只能缓解暂时的饥饿感，防腐剂等有害物质对身体危害颇大。
“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沈季含偶尔瞟过来一眼，关心的询问。
“唉，一直没好好吃饭，有点营养不良了。”
说话的同时，江永檀又将一个卤鸡蛋塞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一开始愁于怎么救韩小羽，后来愁于怎么救梁晨。”
“我觉得晨哥并不需要你救，他需要的是还他一个清白。”
“张辰西也是这样说的，她说如果梁晨想从监狱里逃出来简直轻而易举。所以不要去思考怎样救梁晨，要思考怎样证明梁晨无罪。”
“你先吃东西吧。”沈季含说。
她转动方向盘，前方道路稍稍朝右偏移了十度。她又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踏板，沙石道路摩擦力低，宝马x6开始打滑，车里的人一阵晕头转向。
江永檀抱在怀里刚刚开封的薯片也散落出去。
也不知道究竟转了多少圈，江永檀头昏脑胀，最后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好在道路还算宽阔，两侧也没有障碍物，车子并未相撞受损。
“我靠，你干嘛急刹车？”
江永檀拍打身上的薯片碎屑，卤鸡蛋的酱汁也洒在白衣服上，看起来很显眼。
沈季含没出声，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正注视着车前方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高高壮壮蓄有胡须。他正坐在地上，后背靠在一台银灰色的皮卡车门上。
皮卡车引擎盖严重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刚出车祸。而皮卡车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躺在血泊里。
鲜血将沙石地染成了红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肇事了？”江永檀问。
“你不觉得那个男人很眼熟吗？”
闻言，江永檀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翻坐着的高壮男人。可他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见过这号人物，无奈只能摇了摇头：“没见过。”
“我说的是地上躺着的那个。”沈季含微微皱眉。
躺在血泊里的男人穿着墨绿色的军大衣，头顶戴着乳白色的围巾。鲜血和沙石混成泥土，糊在脸上叫人看不清容貌。
“光看穿着的话……”江永檀猛地反应过来，“加油站老板？”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两个从加油站出来一路疾驶，就算加油站老板用飞的也飞不了这么快吧？能赶在两人前面然后遇难身亡？
“有问题。”沈季含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开门要下车。
“小心点。”江永檀也回答了三个字。
两个人快步上前。
沈季含低头查看血泊里的男人，江永檀则是去和高壮男人打招呼。
“你好，发生交通事故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高壮男人依然靠着车门席地而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白衫青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帮的。”
江永檀回头，发现沈季含回到宝马车上取下一瓶矿泉水，倒在死者的脸上，然后拿着毛巾稍微蹭了蹭，死者的面容逐渐露出来。
“和加油站老板很像，但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是加油站老板的哥哥。”高壮男人低声说。
“你认识？”
“认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在马路中间，或许是想拦下我搭乘一段路吧。”男人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怪我，一切都怪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
“你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要疲劳驾驶？”沈季含问。
“我家就在前边不远，是一个小村庄，我是那里的运输员，经常去其他地方运输一些食品和用品。”男人从怀里拿出香烟，点燃的手都是颤抖的，“前几天有个雇主让我送个人去土之国，并没有要求我接回来。我想着再挣一笔钱，就在土之国接了个运货的活，谁成想回来就撞死人了。”
“等等。”江永檀挥手打断，“你送个人去土之国？送谁？”
“一个少年。他还请我吃了顿肉包子。”男人手指夹着香烟，仿佛冷静了下来。
沈季含和江永檀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含义只有对方懂。
沈季含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了一张韩小羽的照片。看来这部手机并没有化身板砖，它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是他吗？”
“是是是，就是他。”男人掐灭烟头，大声说道。
仿佛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世界再次变得扑朔迷离。难道有人暗中安排韩小羽逃去土之国？那么这个雇主又会是谁呢？
“你所说的雇主是谁？你能联系上他吗？”
“我联系不上，他来我工作的地方找的我，并且支付我一笔费用，告诉我去冰之国边境附近等着就行。”
“那……他有什么外貌特征吗？”江永檀仍然不死心。
“我不知道，他穿着厚厚的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来身材和面容。不过，他确实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被我发现了。”
“是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抚摸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戒指上写着一个字。”
“什么字？”
“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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