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唐云结束了通脉,他从床中下来,去了楼下,打算吃食些东西。
楼下十分嘈杂,半壶酒便是一时话,谈天说地,论古今中外。
但最多的,莫非是谈那榜上有名的几位高手。
唐云记得,这榜上第一是石国二皇子,名为元阙,修为到了通脉二十一阶。
第二便是刘何生,同样通脉二十一阶。
两人实力相比,元阙更胜一线。
晚间,没有什么风。
一刻过后,唐云便打算回去,打开房门,又到了床上,正打算通脉时,他发觉了丝丝不对。
窗户旁的椅子向前挪动了稍许,很是细微,若是在常人眼中,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但唐云不同,他对一切的观察太过仔细,这稍许的变动在他眼里,便是巨大的不同。
青珠被唐云藏在自己的衣袋中,随身带着,他屋内倒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无非是些钱财。
他在床上看了下四周,衣柜或是床底,这是屋中仅有能藏人的地方。
衣柜被他在里头塞了一片枯叶,留出了点点的叶柄在外头。
叶柄出有多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柜子没有被动,他床下也无任何气息。
应该是已经走了,唐云想道,他拿出青珠,把在手中观察。
三年以来,他都不知这青珠有什么作用,滴血、火烧、水浸等等,至少上百种法子他都尝试过。
但这青珠好像除了坚硬以外,便没有任何作用。
刚刚,他又想到了一个方法,当初这青珠是在宁问凝体内的,应该是被她吞入了腹中。
唐云之前一直没有尝试这个方法,方才有了这个念头。
问题是,吞入腹中后他便难取出来,除非……算了还是等这几天过去。
将青珠放收好,他再度通脉。
但未过多久,双眼猛然睁开,他侧躺在床上,好似要睡觉,但左手却用劲,勾成鹰爪。
咔嚓一声,这床板竟被抓穿一个洞口,他整个手臂陷入其中。
随后右拳猛地砸了下去,再度击穿床板。
一道闷声夹杂在崩床声中,是人发出来的。
唐云手回来时,沾了血。下床,一个昏迷的黑衣人被他从床下抓出,通脉四阶。
他将青珠收好,心有余悸。
先前时,他忽地察觉到床下有微弱的呼吸声,本就较窄的床,窃贼只可能是横着的。
估摸那人的喉颈处,鹰爪抓住喉咙,让他发不出声来,一拳打下去便昏迷了。
唐云把他的面巾取下,一个平常模样的年轻人。
皱了皱眉头,现在有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不清楚这人到底知不知道青珠的存在。
床下本是看不到床上的,但还是有遗留的问题。
江湖上有人会听声辨物,且恰恰是窃贼!
他拿出刀来,在这世道,一个窃贼的尸体绝不会让他吃任何官司。
况且又有谁知道?
但刀出鞘一半,他犹豫了,最后只是将那人用秘制的柔铁绳子绑好。
窃贼被他堵住了嘴,关入了衣柜中,饿他个几天,直到仙师到来。
两天过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倒是有许多人说自己丢了东西,想来窃贼不止一个。
深夜时刻,唐云还未入眠,依旧在床上通脉。
他现在第九脉通了一半,想来照这速度下去,不出一年便能打通。
窗外寂静,星辰暗淡,三月行于空中,有一轮留在窗角。
冷光透入屋内,让人发寒。
唐云吹灭了蜡烛,入睡,风微微,心荡荡,他通脉的速度实在太慢,不知何时才能通完。
微光闪动,唐云身动,他抓起床边的刀,一个跃出滚身,到了窗旁,屏息等着。
突然,一个黑影从窗口钻入,银光迸发,两只袖剑,恰好挡住唐云劈来的刀。
那人撞开桌椅,唐云追前,身若游鱼刀若风,而那人双手袖剑皆出,与唐云招架,不弱丝毫。
两人打斗中,声响已经极大,忽然,他黑巾上的双眼闪着怒意。
原来衣柜中的窃贼正在剧烈抖动着,被他发觉了。
而那衣柜由于窃贼的抖动,直接倒向唐云。
同一时刻,黑衣人袖剑攻势密集如麻,想要速战速决,唐云双手处处横刀格挡。
佝背向后一顶,他将砸来的衣柜打正,然后刀尖直刺,欲以长夺伤。
正是差那一寸,那人两只袖剑夹住刀身,使得唐云停顿,随后那人右脚一踏,鞋底冒出一个铁尖,向着唐云身体踢来。
说时迟,那时快,唐云旋滑出刀身,同时踏前半步,臂将腿打回,躲了他的鞋铁尖。
刀劈从中至上,那人同样避开,他踏前一记重劈,而那人直接窜出了窗外。
此后,有数人拿着火把闯入屋中,其中店主问道:“窃贼呢?在哪?”
“被他跑了。”唐云道。
衣柜中的窃贼不敢动弹,甚至使用了之前躲在床下的诡秘法子,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呼吸。
若是此刻他抖动的话,唐云不介意直接将他杀掉。
“你怎么不拖着?!”店主问道。
唐云道:“那人通脉九阶。”
早有人跳下窗口去追,但店主一脸悔意,骂道了一声:“可恶。”
随后几人便离开了,留下两个人在店内看着。
午日,许多人讨论夜晚的事情,不少人甚至上门邀请唐云过去喝酒,但都被唐云一一拒绝。
他未出门,时刻守着这窃贼。
待下头人少了许多,唐云叫二上来,多点了两个菜,另外要了壶酒。
二走后,他提刀,打开衣柜。
“不可声张,你知道我能在你大声喊道前便杀了你。”唐云低声道,他将那人抓出。
窃贼点了点头,唐云取出他口中的衣物。
那人看到桌上的食物,嘴角流下了口水,他两日未吃未喝,肚子早就空了。
“声回答我的问题,实话,便让你吃,谎话,便让你死。”唐云说道,那人听后点头。
“你是谁?”
那人说道:“丁丰。”
“会不会听声辨物?”唐云问道。
丁丰这次迟疑了,眼神一丝飘忽,道:“不会。”
唐云擦刀,看来他多半知晓了青珠的存在。
看到唐云眼中的杀意,丁丰立马不淡定了,当即说道:“你将我绑几日就是,我绝不会向其他人告知的。”
他冷汗直流,生怕唐云下一秒便将他杀死。
“昨天那人是谁?”唐云又问道。
丁丰不言,唐云又问:“与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父。”这一次丁丰立马说了出来,刀尖已经到了他的心口。
稍稍用力,刺破了衣服。
“你的师父也会听声辨物吧?那你二人彼此传递消息只需要抖动就可,为了确保安全,你还是吃了东西上路吧。”
唐云脸色平静,他能保证让丁丰还未张口便立刻死去。
丁丰面色煞白,求道:“饶命,饶命,我绝不会说的,实在不行,你将我打晕几天,何必见血?”
“将你打晕,我可不能确保你什么时候醒来。”
唐云刀尖又入许多,刀尖刺入了他的血肉,丁丰拼命压着恐惧,不敢动弹丝毫。
“我衣襟中有包迷魂散,融酒即可,能让通脉五阶以下的人昏迷一天,它的解药也在,能拖一天。”
唐云知到迷魂散的能力,他从丁丰衣襟中发现了两个药包,一大一。
刁开,依次放在丁丰鼻前,逼他猛吸了两口,许久也无事,自己便确认了下。
大包的确实是迷魂散。
“那便多留你一天。”
唐云说后,刀指桌上,示意让他吃东西。
丁丰松了口气,狼吞虎咽,包扎好伤口,最后喝下融了迷魂散的酒,不出数息,便立即倒在桌上。
将其收拾好,唐云再度将床板打出几个洞,专门盯着底下丁丰的眼睛和手。
夜半。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外头传出,唐云在床上。
他手中的刀刺入床板,刀尖只差一丝便触到丁丰的脖子。
丁丰此刻睡得正香,甚至有轻微的呼噜声。
他的师父闯入唐云的屋子,这一次他进来时便将双手半举,表示谈判。
“你想要什么?”他看了眼床底下,说道,声音比较老沉,听来岁数较大。
唐云迟疑一会,说道:“我要堪比刘何生青锋刀的宝剑或宝刀一把,你只有四日时间。”
要让他为难,花费时间到处去寻找,免得生疑。
“要求太高了。”那人说道。
唐云又道:“你没有选择。”
“说话算数。”
他点头。
无月的夜,床下的丁丰依旧睡着,呼呼的声音传出,那人看着唐云的床底下,停在窗前好久,最后离去。
第六日。
清晨,有位镖师送来一把血布包着的宝剑,唐云没想到,那人一晚上便偷了把极为不俗的宝剑。
他解开血布,看了眼,剑身上刻有薪火,有血迹在剑中的沟槽。
唐云叫二上菜时,向他打听。
昨夜有个久负盛名的窃贼,偷了传薪剑,被其主人一路追赶,惊动了好多处地方。
最后抓是抓住了,但剑却不知去了何处。
窃贼死活不愿意将剑还回去,结果剑主一怒之下将其杀死在路上。
横尸街头一夜,到今天也没有人敢去和窃贼收尸。
想到那剑上余下的血迹,唐云心湖微动。
床下的丁丰早已醒来,听着两人的谈话。
二走后,他无声抽泣着,头一次次敲着床板,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声音让唐云心中有些不舒服。
唐云吃完后,剑穿过床板逼着他,要他声,丁丰便停了下来。
看着剑尖,他的泪水不断的流出,浸透了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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