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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剑诛魔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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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 吾名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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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言片语间,姜逸尘已判断出这行人来意,心下一阵唏嘘。

    知晓此时并非出手良机,只得将击杀顾烨的念头暂搁一旁。

    姜逸尘有心安分些,整个早点摊却喧闹了起来。

    正是刚来的十人惹出的动静。

    这行人一路风尘仆仆,既下了马来吃早饭,便想着好好歇歇放松下。

    而他们挑的早点摊好巧不巧便与姜逸尘相同。

    于是,便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矛盾——人多,位子少。

    这伙人俨然是在平日间作威作福惯了,仗着人多势众,便打算将还在用膳的顾客给打发走。

    那仨寻常百姓见对方来势汹汹,自然避之不及,赶忙将余下未吃完的早饭胡乱扒拉入嘴,或是干脆拿着东西躲一旁去吃。

    空出来的第一桌,理所当然是给那位公子哥用。

    可惜剩下两桌的三个人却不怎么有眼色。

    九名随从稍稍打量了一番三人。

    见得其中两人打扮得遮遮掩掩,一时看不出深浅。

    倒是中间一人块头大,看起来要老实些。

    九名随从简单一合计便决定先将之赶走。

    哪知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噗呸!”

    只听刀客朝边上吐了口唾沫,而后清了清嗓子,鄙夷道:“怎么?你们这一来让老子嚼了一嘴灰,老子都没嚷嚷,还要老子给你们腾地方?吃个早饭罢了,摆什么谱?站着吃不乐意,上马吃呗!都跟娘们儿似的,矫情!”

    起初刀客还说得句句在理振振有辞,九名随从听了甚至觉得有些挂不住脸,进退维谷,可这最后一句转折反而直接点燃了他们的火气。

    九名随从朝那公子哥看了眼,得到默许后,齐齐抽刀拔剑攻向刀客。

    刀客横眉一竖,有些悻悻然地看着还未吃完的粥和包子,一掌猛然拍落在桌面上。

    木桌上的碗、盘子、勺子、食物,还有那把被白布包裹着的刀,纹丝未动。

    朝街道一侧的木桌边缘却迸发出一股磅礴劲气,如一柄出鞘的刀,向九人拦腰砍去!

    嘭!

    冲在最前的数人被这劲气轰退近半丈远!

    或摔个五仰八叉,或撞倒了身后跟来的同伴。

    场间顿时一片哀嚎惨呼!

    却又教人觉得滑稽可笑。

    显然,刀客下手不重,只是很纯粹地教训了下这伙人。

    或是心存顾忌,或是觉得这九人压根不配他认真对待。

    狗不配打,便一脚撂翻,可不知主人做何感想?

    狗主人果然没让刀客久等,很快便做出了反应。

    只听呛啷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阵虎啸龙吟,身着黄衫头戴金纹黑冕的公子哥已离了座位拔剑出招!

    从那柄金灿灿的宝剑,到那一身金贵华福,再到那金芒耀目的攻势,黄衫公子恍若挣脱开尘世束缚,横空而出的曜日光芒万丈。

    惹人瞩目,偏又让人难以直视而自惭形秽。

    黄衫公子和刀客间的距离本不过一张桌子,顶多半丈距离,可这一剑却似猛虎出笼,又如烛龙岀渊,裹挟着焚尽山河苍野的狂肆和暴戾遥遥刺来!

    一剑崩散了桌椅,轰碎了盆碗,刮起沙飞石走,直取刀客面门!

    若无意外,刀客那脑门眨眼间便将成为颗爆裂的西瓜。

    却见刀客坐在原位岿然不动,桌面上的刀一个翻转来到他手间。

    那刀刀身极宽,没有鞘,裹着白布。

    现在去拆白布为时已晚,当然刀客也不会做此多余之事,只是横刀面前,以极尽朴实甚至不成招的招式,去拦来剑。

    咚!

    刀剑相击一瞬发出声闷响。

    姜逸尘却从中听出猛虎出笼陷入冰窟、烛龙岀渊坠于冻河,没有过多挣扎,便屈从于那转瞬即逝的命运。

    旋即一道澎湃的气浪以刀剑交击处为中心正要向四面荡开,那裹着白布的刀抵着剑锋转了个圈复归原位,将那道气浪清退无形。

    从一剑刺出,到刀剑击碰余波散尽,不过片刻功夫。

    刀客仍坐在条凳上,而那黄衫公子,剑已归了鞘,人已翻身上马,朝那群好容易挣扎起身的随从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这儿不干净,换个地方吃。”

    (ex){}&/  “妙!”

    刀客击节赞叹,再无出手之意。

    姜逸尘心道:得,弄拙成巧,被误会了。

    虽然此人向自己出了一刀,更是第二次挑衅自己,但终究是在夸他,姜逸尘便打算回个礼。

    摇着头起身,表现得极为自谦。

    可屁股一离开椅面,那条凳终不堪重负,散了架。

    尽管脸躲在帷帽之中,姜逸尘仍不免一阵尴尬。

    辨了辨方向,朝早点摊的夫妻俩走去。

    夫妻俩见这古怪男子朝他们走来,心下不免发慌,但念着逃也逃不过人家,对方应也不至于对自己二人出手,便安安分分地待着不动。

    姜逸尘在怀中本已摸索到了银票,最后却改了主意,从行囊中掂量了整好补贴三张桌椅还有夫妻俩一日经营的银两,才递到二人手中。

    几年打磨,姜逸尘虽非练得铁石心肠,却也很少再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举,只是见人受无妄之灾,心下过意不去,但他也有自己的分寸,能救一时之急,不施怀璧罪之恩。

    夫妻俩自是感恩道谢连连。

    姜逸尘简单受了,便也打算离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却突兀地僵住不动。

    他发现行囊似乎轻了不少,不只是少了那几个银两的重量。

    姜逸尘心下大呼不妙,忙不迭地从肩上取下行囊,一寸一缕地摸遍。

    “呃,兄弟,你那行囊破了个洞……”

    开口之人是那刀客。

    姜逸尘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也摸到了行囊上的破漏之处。

    而那里所放之物,本是个包扎严实的荷叶包裹,包裹中正是青莲胶体!

    现下已然洒漏了大半!

    这感觉好似初到姑苏城时,先被若兰顺走地图,又被包打听抢走三十两!

    姜逸尘心痛到无法呼吸。

    “小,小兄弟啊,那可是你用来敷眼睛的药膏。”

    那刀客还跟在身侧,只是脚步有些零碎,语气也极为恳切。

    先前借着打斗时激荡起的劲风,刀客才发现帷帽下的青年另有布巾绑扎着双眼,结合对方眼下这举动,不难作出些推断。

    姜逸尘稍稍缓过劲来,抱着行囊苦涩地点了点头。

    看着那前摇后摆的皂纱,刀客揪紧了后脑勺不长的头发,他知道那行囊的破洞十有便是自己与那黄衫公子哥打斗时给刮破的,心下好生过意不去,遂道:“合着我也无处可去,如果你觉得合适,我给你当当随从,照看前后如何?”

    姜逸尘闻言呆愣半晌,弄得刀客好一阵抓耳挠腮。

    姜逸尘在心中考量一番,眼药毁了这一时半刻也没法补回来,当下他所缺的正是一双眼睛,刀客的出现好似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唯一问题不过信任二字。

    一个陌生之人实难有信任可言。

    姜逸尘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刀客见总算有了回应,立马回道:“没啥可高兴的,在下江门镇楚山孤。”

    江门镇?

    姜逸尘又是一愣,倒是没被对方的冷笑话呛到,而是心生狐疑。

    行走江湖间自报姓名多是报所属帮派宗门,这楚山孤报的可是生身之地?

    而后便松口气,若对方真是无门无派,跟着自己也方便行事。

    姜逸尘拱了拱手,道:“那这几日便麻烦楚兄了。”

    楚山孤见对方一口答应,也是松了口气,乐呵道:“无妨无妨,毕竟是我惹出来的祸。说来你我也算很投缘了,一连两天都能碰上,只是还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姜逸尘道:“恕在暂无法如实相告。”

    楚山孤听言眉头一挑,当即便想撂句“真是个娘们儿”,但知自己理亏在先,再见对方打扮,确有难言之隐,于是说道:“理解理解。”

    顿了顿又道:“不过总得起个名以便有需要之时,叫不出兄弟你的名字来吧?”

    姜逸尘稍一思忖,便道:“吾名梁蒙。”

    楚山孤跟着念了遍,又念了遍,总觉得哪里不对,片刻后哈哈一笑,道:“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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