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晁直和丁疾一些恢复战俘营的时间,项康又在刚刚建立的中军大帐里休息了一会,然后才领着少帅军众文武和刘老三派来给自己帮忙的曹参离开中军营地,在一队军士的簇拥下赶来现场了解情况,安抚被俘的秦军将士。
晁直在练兵结阵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项康一行人赶到位于少帅军营地旁边的临时战俘营,晁直所部的少帅军将士已经列队包围了战俘营,将无数明晃晃的弩箭和刀剑戈矛对准栅栏后的秦军俘虏,逼得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的秦军俘虏老实蹲地,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不过现场还是出现了好几十具死尸,另外丁疾麾下的少帅军将士还把一些秦军俘虏拖到了营外的空地上,用木棍矛柄毒打,把那些秦军俘虏打得是头破血流,惨叫不断。
“住手!”项康开口喝止,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俘虏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虐待他们?”
“回禀少帅,这些狗贼都是罪魁祸首。”丁疾上前行礼,如实回答道:“他们不但带头闹事,还在战俘营里散播谣言,说我们准备饿垮所有的暴秦军队战俘,然后把他们全部处死,煽动我们抓到的俘虏闹事,所以末将才把他们揪出来收拾。”
“确认是他们散播的谣言吗?”项康问道。
“回禀少帅,确认是他们干的。”丁疾答道:“有比较听话的俘虏做证,绝对没冤枉他们。”
看了一眼那十几名已经遍体鳞伤的秦军俘虏,见他们或是大口喘息,或是低低呻吟,却并没有分辨喊冤,项康便也明白丁疾确实没有冤枉他们。再稍一盘算后,项康吩咐道:“把他们押到战俘营的大门前,让里面的俘虏可以清楚看到他们。”
还道项康是想把这些捣鬼的秦军俘虏当众处死杀鸡儆猴,丁疾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让人把那十几个俘虏拖到了战俘营大门前,让营里的秦军俘虏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然后还迫不及待的让人准备刀斧。项康再次喝止,然后才向那十几个秦军俘虏问道:“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散播谣言,煽动俘虏闹事?”
十几个俘虏互相偷看,都不敢吭声回答项康的问题,项康又说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你们可以不用回答,但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当了俘虏还鼓动其他俘虏闹事暴乱,最轻也是斩首,重的话不是车裂就是活埋,本少帅现在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老实回答了,如果我觉得你们情有可悯的地方,或许还会法外开恩,饶你们不死。但你们如果连这个机会都不想抓住,那本少帅就是有饶你们的心,也没有饶你们的理了。”
见项康的态度还算和蔼,那些秦军俘虏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纷纷操着地道的关中口音说道:“将军,我们也是被逼的,这次和你们打仗,我们手上差不多都沾了血,怕你们报仇,所以想鼓动其他人一起逃命。”
“一直都不发吃的,还以为你们要饿垮我们,然后杀俘,所以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将军,天地良心,俘虏营里说这种话的绝对不止我们这几个,还有好多人也这么说。”
“真的是怕你们杀俘,你们又一直不发吃的,所以怕了就乱说。”
倾听着那些俘虏的解释,项康始终一声不吭,还是在那些俘虏把自己的理由都说完后,项康才开口,说道:“不对吧,你们的这些借口,好象都有些牵强,不是你们的心里话吧?”
众俘虏喊冤,纷纷矢口否认,项康则是微微一笑,说道:“用不着狡辩了,你们的口音已经出卖了你们,你们都是在秦地出生长大的关中人,也是关外六国最恨的关中秦人,你们之所以煽动俘虏闹事,不是因为我们一直没给你们发吃的,更不是害怕我们杀俘,是害怕我们容不下你们这些关中秦人,要把你们全部处死,所以你们才鼓动其他俘虏一起闹事,想乘乱逃走活命对不对?”
十几个俘虏被项康说中心思,脸色顿时都有一些变化,可还是有个别人声的分辨申冤,狡辩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项康则摇了摇头,说道:“用不着狡辩了,其实如果换成了我是你们,我也会害怕,暴秦对关外六国有灭国之仇,又在攻打东方六国的期间,不知道杀了多少六国的子民和士卒,事情才过去十几年,当时的当事人还有许多人活着,假如我是秦人,又当了六国军队的俘虏,我也会害怕六国军队效仿当初的秦国军队,把所有抓到的关中秦人车裂活埋,全部处死。你们真正怕的,其实是这点,对不对?”
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实诚,被项康一针见血的指出心中所想后,十几个战俘都再没有了继续狡辩下去的勇气,纷纷垂首默认,其中一个腿上带伤的秦军俘虏还这么说道:“将军,既然你看出来了,那罪卒也不敢再撒谎了,确实是这样,我们都是关中秦人,因为怕你们会杀尽关中秦人,所以就鼓动其他的俘虏闹事,想乘乱逃命。但是将军,我们真的不能不怕啊。”
{}/ 只有范老头对项康的决定颇有微词,事情过后,乘着没有太多外人在场的机会,范老头就向项康发出了警告,说道:“少帅,你善待关中秦人收买人心,这一手确实不错。但这一招只能是在俘虏里关中秦人少的时候可以用用,如果将来我们抓到了太多的关中秦人,就绝对不能再这样的心慈手软,不然的话,我们不是放虎归山,就是会留下隐患,怎么都对我们不利。”
知道范老头是受这个时代的局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项康也没和他争辩,同时也象范老头越来越不喜欢项康的脾气作风一样,项康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范老头难以相处,虽不至于象项羽一样,生出把范老头从自己身边赶走的念头,可如果有一天范老头选择离开项康,项康发现自己可能也不会有太大的惋惜——毕竟,确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项康也没有因为自己和范老头尿不在一个壶里就把他彻底放弃,砀县之战结束的第二天,项康采纳范老头的建议,又派冯仲率领本部人马进取栗县,切断芒县秦军与砀郡郡治睢阳的直接联系,并乘胜进逼睢阳城,同时派人给留守相县的项猷传令,让他出兵攻打芒县,收复此前被秦军抢走的最后一块失土,也彻底肃清少帅军控制地的秦军残余力量。
同日,刘老三派来给项康帮忙的曹参也提出告辞,项康虽劝曹参的疲惫之军在砀县多休整几天再走,可是已经过于远离后方的曹参却婉言谢绝,项康也没勉强,只是赠送给曹参许多武器军需做为答谢,又和随军而来的刘老三部将曹无伤联络了一番友谊,然后就亲自送走了这次确实给自己帮了大忙的刘老三援军,让曹参直接取道仍被少帅军控制的下邑直接返回丰邑。
在章邯主力暂时无暇南顾的情况下,成功歼灭了秦军偏师章平所部之后,砀郡境内的战局也突然变得对少帅军十分有利,各种各样的喜讯接连传来,先是从相县西进的项猷所部才刚逼进芒县,从符离东逃到芒县的秦军姚昂残部就马上弃城而逃,接着是冯仲所部顺利拿下栗县,又顺手干掉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的姚昂残部,逼得姚昂只能象章平一样的单骑逃亡。同时被张楚军队的漏之鱼酂县守军还遣使联络项康,主动请求并入少帅军,直接带着军队和地盘投入项康帐下。
还有让项康惊喜的事,收编了投降的骊山刑徒后,正当项康盘算要不要乘着这个机会大举西进的时候,在秦末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布,还有张楚朝廷的著名忠臣吕臣,竟然也陈郡境内出兵北上进入砀郡,一边收罗张楚军队的残卒壮大实力,一边主动遣使和项康联系,表示希望与少帅军联手攻打睢阳,合力对付章邯大军的主力。
但也很可惜,在英布和吕臣的联名书信上,英布和吕臣却并没有流露任何想要加入少帅军的意思,仅仅只是提出希望推举项康的叔父项梁为反秦盟主,与老项家的军队缔结盟约,以盟友的身份和项家军队展开合作。
对此,项康当然是有些不满,抱怨道:“结盟抗秦?英布和吕臣怎么也不想想,如果光靠缔结盟约也能对付暴秦的话,那战国的时候,关外六国早就把暴秦灭了不知道几次了,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盟约缔结再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钩心斗角,一盘散沙?”
“少帅想要统率所有楚地的反秦义师,让他们在你的号令指挥下协同作战?”旁边的范老头冷笑,说道:“别怪老夫说话难听,你不配,甚至就连你的叔父项梁项柱国,也不配成为楚地共主。因为你们项家虽然出身名门,世代都是旧楚显贵,但你们毕竟不是旧楚的王室之后,成为楚地共主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自封为楚王,旧楚子民对你们项家也不会真心服气。”
项康默默无语,知道范老头想说什么,却又懒得和他搭这个腔,结果也是凑巧,就在这个时候,项扬突然拿着一道贴有鸡毛的军情急件冲了进来,还一见面就欢天喜地的喊道:“阿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二叔父他终于率军渡江了,我们就要和二叔父的军队会师了!”
“二叔父来了?!”
项康也是一喜——虽然成功干掉了章平的偏师,可章邯的主力依然还是少帅军的巨大威胁,项康当然十分希望自己的英雄二叔能够早点过来帮忙。可是欢喜过后,项康心中却又刚当了一下,心道:“是好事,但福兮祸所依,和二叔父会师以后,我就得听从二叔父的号令指挥,一大堆的麻烦事,也肯定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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