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啊，手臂还疼吗？”孙志芳降着声调心疼地开口。
“疼疼——嘻嘻——”凌仕嘴里说着疼，脸上却笑了起来，胖胖的脸上五官挤成一团，看着有些蠢萌。
“仕仕要听话，不可以碰手臂哦，”林弯抬手捏捏他的脸，逗他，“碰了，会变成——狗。”
“狗！”凌仕兴奋地回了一句。
这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孙志芳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掌轻蹭着凌仕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和心痛。
“也都怪我们，那时他爸刚去，我们情绪都不好，没想到——害苦了他。”
林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一脸傻笑的凌仕，沉思。
她是脑科医生，所以她很清楚，高烧不可能烧坏脑子，多半会是急性的脑炎造成的高烧，再加上救治并不及时，所以才会形成后遗症。
关键是，这种脑损伤的后遗症基本是不可逆的，脑细胞不会再生，只能慢慢通过不断训练，去恢复。
后世也有不少有智力障碍的人，最后也能够正常生活。
“没关系的，奶奶，平日里我来教弟弟，慢慢来，总会好的。”林弯认真地开口。
以前，什么样的苦她没吃过？还不是撑过来了。
有些困难，没撑过去才叫困难，撑过去了，叫垫脚石。
孙志芳看着林弯圆溜溜的大眼，双手环着凌仕，笑了，“对，总会好的。”
她倒是被一个姑娘给安慰了。
回到凌家的平房院，李翠燕正站在门口等着，一脸焦急。看到三轮车慢慢靠近，她立刻上前一步道：“娘，仕怎么样——”
孙志芳下了车，看也没看一眼李翠燕，冷着脸抱着凌仕径直往屋子里走。
林弯拉着孙志芳的衣角，乖乖跟着。
李翠燕咬了咬唇，转头看向凌业：“爹，我真的——”
“行了！”凌业一改往日的好脾气，声音又冷又厉，说着便推着三轮车往后院停放处走。
李翠燕皱起眉，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也顾不得多想，跑进门便跪在了门口，大哭。
“娘，我认错，是我没心看好仕！”她泪流满面，对着凌仕开口，“仕，是娘不对——，娘对不起你——”
凌仕愣愣地看着，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孙志芳一下子就气极了，把凌仕放在地上，“你这在孩子面前又哭又闹的是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
说着，她转头缓声对林弯开口道：“弯弯，把仕带出去玩，等会再回来。”
林弯看了一眼李翠燕，点了点头，转头牵着凌仕往外边走，“仕仕，跟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娘——哭——”
“嗯，娘心疼仕仕，哭了。我们不让娘看见仕仕，好不好？”
凌仕似懂非懂，但是却乖巧地跟着林弯出来。
出来时，院子里那条毛色黑得发亮的狗也跟着出来了。
凌仕的右手有伤，况且她并不熟悉周围的情况，因此也只是带着他在周围打转，只要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便好。
其实她猜也能猜出情况，桌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掀翻？不过是凌仕不懂事爬桌子，而李翠燕只是在旁闲闲地看着而已。
这份心态，已然不是一位母亲。
老实说，林弯最是鄙弃这种表里不一又内心险恶的人，还好孙志芳一向看得清楚。
“唔——汪！汪汪汪！”一阵巨大的狗叫声传来，林弯瞬间全身紧绷地看过去。
是一条全身黑色黄色间杂的大狗，正站在草丛的另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仿佛只要一动，那只狗便会扑着咬上来。
林弯抬手把凌仕护在身后，瞬间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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