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等了五分钟,没等到餐点上来,周暮昀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他们到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就起身往外走,前去迎接。
喻橙也不好再坐着,跟着起身出去,眼里满是疑惑。
他没说,她还不知道来人是谁,朋友吗?
看周暮昀的重视程度,好像不是朋友,更像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思绪翻转,喻橙抬眼便看见一辆车停在茶餐厅门口。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拄着拐杖,精神矍铄,笑眯眯地看着周暮昀,跟他说着什么。
紧接着,一位老奶奶也从车上下来,周暮昀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弓着身伸手过去搀扶她。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大概是说不用让人搀,周暮昀却没听,仍是托着她的手臂。
喻橙:“……”
这就是周暮昀说的另外两位?
他的外公外婆吗?
她怔愣在原地,然而下一秒,车上又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她已经见过的霍衡昔,另一位是个中年男人,面目周正,靛蓝衬衫配黑西裤,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看着颇有威严。
不、不是说总共四位吗?
难道周暮昀指的是,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四位?
瞧见霍衡昔和周致鸿从车上下来,周暮昀也是一愣,沉默了三秒,才回过神来:“爸,妈,你们怎么也来香港了?”
他不知道他们过来了,只邀请了二老前来吃下午茶。
霍衡昔挤开他,自己扶着老太太,没好气道:“我还想问问你怎么过来了呢。”
至于她,当然是趁假期带着丈夫回来探望两位老人。
周暮昀回头,朝正在愣神的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他转头对霍衡昔说:“我吗?我带橙橙过来见见外公外婆。”
霍衡昔偏着头,果然看见慢吞吞朝这边走的女孩子,一改严厉的脸色,面容温和带笑:“听说你请他们过来吃下午茶,正好我和你爸在,就一起过来了。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周暮昀:“……”
他能说介意吗?明显不能。
喻橙一步步走过来,站在周暮昀身侧。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不过他没主动介绍,她也不好意思随便称呼。
周暮昀清了清嗓子,拉着她的手一一介绍:“这是外公外婆。我母亲,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我父亲。”
喻橙只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依次欠身问好,神态自然、声音轻软,态度不卑不亢。脸蛋飘着两团酡红,显出女孩子家的娇羞。
上次毫无防备面见霍总,她已经锻炼出来遇到大场面不慌不乱的素质,心里虽怯怯,大体表现还是说得过去的。
如果不是感觉到她掌心冒汗,周暮昀以为她真不紧张。
他捏了捏她手背,提醒她放轻松。
喻橙心说,怎么可能不紧张啊,除了见过她的霍衡昔,其他三位都在打量她,灼灼的视线从头到脚扫描。
尤其是老太太,一边打量一边笑着跟身侧的老爷子说着什么。
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没刻意压低,但她讲的是粤语,喻橙一个字都没听懂。霍衡昔听了,回了她两句话,也是粤语。
喻橙:“……”
她茫然地眨眨眼,表情有点僵。
周暮昀偏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帮她翻译:“外婆夸你长得漂亮,又说我长得好,我们将来的孩子一定生的好看。”
“……”
你确定不是在蒙我?我怎么听着她老人家没说这么多话。
周致鸿是帝都人,跟老婆生活了几十年还是听不懂粤语。听他们几个叽里咕噜交谈,他咳嗽一声,说:“我们进去再聊吧,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大家这才察觉,他们一直站在餐厅门口说话。
(ex){}&/ 须臾,小包厢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喻橙也不收敛了,筷子一放,抬脚就踩了下周暮昀的脚。
“你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瞪着他,一声比一声高:“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提前告诉我呢?!猝不及防的,我紧张死了。”
一下子见了这么多家长,她回想起来心还怦怦乱跳。
本来想吃点东西缓解一下紧张,结果没听清问话,差点闹出笑话。
都怪他!
白色运动鞋被踩出脚印,周暮昀也不恼,修长手指捏着木筷,夹了颗猪肝烧麦放她碟子里:“我提前跟你说了,你就不紧张了吗?”
恐怕她从他说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紧张了吧。
与其从头到尾都紧张,还不如不告诉她,顶多就紧张这么一会儿。
喻橙语塞。他说得有道理,就算提前跟她说了,她还是会紧张,而且要紧张更长时间。
她无话可说,撇了下嘴角,夹起烧麦塞进嘴里使劲咀嚼。
“唔,我要吃那个汤饺。”喻橙说。
看样子应该是不生气了,周暮昀扬眉,顺从地将装着鱼翅冬瓜粒灌汤饺的小瓷碗推到她面前:“要不要再点一个老鸭汤?”
每样餐点只点了一份,刚才点的一盅老鸭汤被老爷子喝了,她没喝到。
喻橙低头吃着鱼翅灌汤饺,点点头:“好。”
周暮昀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份老鸭汤。
等汤的工夫,喻橙分别吃了糯米鸡,肠粉和虾饺。真的是每一种食物都能让她感受到做出这些东西的人的用心。
虾饺皮儿薄,个头小巧,基本上是一嘴一粒,混合着调制的浓汤,好吃得要命。
最后上来的老鸭汤也没辜负她的期待,汤装在白瓷盅里,是由两个鸭腿熬出来的,放了冬瓜块和木耳。鸭腿先烤过,外皮带着油亮的焦黄色,再放锅中加入各种香料炖。
吃起来的口感虽然跟直接炖熟的鸭块没有太大差别,味道却有着天壤之别。烤过的鸭腿再炖汤明显更香一些,汤汁也更为浓郁。
喻橙喝第一口就想给做菜的老师傅献上膝盖了。
她现在能体会廖予卿为了口吃的来餐厅打工的心情了。换成是她,她也愿意来这家茶餐厅打工!
这家茶餐厅的餐点简直让她挑不出任何瑕疵。
跟这里一比,她觉得自家餐厅的菜品弱爆了。
喻橙喝着老鸭汤,长叹口气:“唉——”
“好端端怎么叹气了?”周暮昀好笑地弹了下她额头:“难道是在为晚上的家庭聚会操心?”
喻橙摇摇头,语气颇为老成:“不出来走走,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差。”
周暮昀:“……”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懂她的意思,喻橙也不解释,夹起一颗虾饺喂给他,让他自己去感受:“吃出来了吗?跟我做的是不是有很大差别?”
她在家也做过虾饺,包了三大盒子,放在冰箱里,留着平时当宵夜吃。
还以为自己调制的馅儿算是一绝,结果吃了这家的,才发现自己就是只井底之蛙,这里的比她做的要好吃百倍。
周暮昀细细品味,良久,他点点头:“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喻橙本来都做好了坦然接受“果然比你做的好吃”这类的评价了,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让她一口气吊在喉咙口。
对上她难以置信的眼神,周暮昀语气诚恳:“我说真的,你做的更好吃。”
喻橙抬手捂住半张脸,另一只手摆了摆,羞愧道:“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脸红了。”
他轻笑:“你现在脸就挺红的。”
“……”不许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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